他过去把门推开一道缝,看见小丫头四仰八叉地躺在床上,被子掀到了一边,一只脚翘在床沿外头,睡姿跟在家里时一模一样。
无邪轻轻把被子拉回来给她盖好,蹲在床边看了她一会儿,没忍住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。
谢以宁翻了个身,砸了砸嘴,嘟囔了一句什么,大约是在叫爸爸。
无邪鼻子一酸,站起来出了屋。
陈皮比他还早,已经在院子里打完了两趟拳。
看见他起来,只抬了抬眼皮,说了句:“吃完早饭去码头。”
“好。”无邪应了。
早饭是馒头、稀粥和一碟辣萝卜。
无邪吃得心不在焉,脑子里还在盘算接下来该怎么办。
他来到这个时代不是来给人扛麻袋的,是来改命的。
可改谁的命、从哪下手、具体怎么改,他现在一点底都没有。
他唯一确定的是,谢以宁平安地在他眼皮子底下。
这一条稳了,其余的事才好慢慢想。
陈皮带着他去了码头。
这一带码头是九门共用的势力范围,谁家的船在哪个泊位都分得清清楚楚。
陈皮阿四管的这片码头不干别的,主要接北来的木材和南来的盐。
无邪去了之后被安排先记货账。
他本来还担心自己写的简体字会暴露,但真正上手之后发现,记个账只要写些数字和简单字,偶尔有几个复杂的,他把笔画往圆了写,竟也能蒙混过去。
只是那毛笔字写得实在难看,管事的先生看了好几眼,但碍着四爷的面子没说什么。
谢以宁也跟来了。
她本来赖着要跟陈皮去码头,被陈皮一句“你爹在码头”给顺过来了。
她坐在账房里的一把高脚凳上,两条腿晃来晃去,看无邪拿毛笔在账本上记数,越看越觉得新鲜。
“爸爸,你写字好慢哦。”
“这是毛笔,爸爸不习惯。”
“花儿爸说了,写字要心静,急了笔画就飘。”
“你现在倒是想得起你花儿爸了。”无邪把毛笔搁下,伸手刮了下她的鼻子,“昨晚是谁做梦喊‘皮皮哥哥快跑’?”
谢以宁眼睛瞪得溜圆:“我哪有?我梦见我们在追蝴蝶!蝴蝶好大,比黄黄还大!”
“追蝴蝶你喊什么快跑?”
“因为那只蝴蝶要踩我。”
无邪没绷住,笑了出来。
父女俩在账房里闹了一会儿,把管事的先生看得直皱眉头。
可小小姐是四爷心尖上的人,这个新来的账房先生又是小小姐的亲爹,谁也不敢多嘴。
到