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死刑不太可能。盗掘古墓葬罪最高是无期,没有死刑。但无期和十年,差别也不大了。”
无二白挂了电话,他把律师说的数字在脑子里过了一遍,十年,无期。
老三今年五十二,十年出来六十二,无期的话,能不能活着出来都是个事儿。
他靠在椅背上,闭了一会儿眼睛,睁开眼,打开书桌抽屉,看着抽屉里无邪的结婚照,看了一会儿,他又把抽屉关上了。
院子里,石榴树的叶子落了大半。
无奶奶坐在廊下,膝盖上盖着一条毯子,手里捧着手炉。
她在闭目养神,不知道是睡着了还是在想事情。
无二白从书房出来,在她旁边坐下来。
无奶奶没睁眼,但开口了。
“老二,你三弟的事,你打算怎么办?”
“不怎么办。他自己惹的祸,自己扛。”
无奶奶点了点头,把毯子往上拉了拉,“那就不管了。咱们过咱们的日子。该吃吃,该喝喝。他总有出来的那天。”
无二白看着母亲,她的语气太平静了,平静得不像一个儿子被抓的母亲。
他忽然明白,母亲不是在宽慰他,她是真的这么想的。
老三的路,他自己走;走歪了,自己扶正;扶不正,那就等着。
家里该留的位置给他留着,但不会因为他把全家都拖进去。
无二白把手串摘下来,放在膝盖上。
只是……他心底还有一些不安。
石榴树的最后几片叶子在风里晃着,晃了几下,落下来了。
光秃秃的枝丫伸向灰白色的天空,像一把收拢的伞。
无奶奶摇了摇蒲扇,说了一句“明年还会长的”。
无二白没接话,但他知道母亲说的不是石榴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