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没有抬头,只是把她的手握得更紧了一些,像是在攥着什么正在从指缝间流走的东西。
过了很久,他的声音才从她手背的方向传过来,沙哑破碎,每一个字都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:"还能治,林昭,还能治,你听我说,还有治疗的希望,现在的医学水平比以前好太多了,你妈妈的病在那个时候没有条件,但现在不一样了,我认识最好的专家,我带你去国外,我们去找全世界最好的血液科医生,你给我一点时间,就一点时间,好不好?"
他说到后面的时候,声音几乎是在发抖。
林昭看着他那双泛红的眼睛,那双眼睛里有一种她从没见过的东西,不是控制和占有,是一种近乎无措的恳求。
她没有挣开被他握着的手,目光从他脸上移开,落在那团织了一半的红色毛线上:"那你现在拥有的这一切,都不要了吗?"
周意礼几乎没有停顿:"不要了,什么都不要了,公司,股份,整个周氏,我都可以不要,我只要你活着,还有暖暖,只要你愿意治,我们现在就走,手续我来办,什么都不用你操心。"
林昭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,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弧度:"那你活的可真够失败的。"
她看着他,那双眼睛在晨光里显得格外平静:"你毕生追求的东西,权利、财富、地位,到头来也能放弃,那你这一辈子到底在追求什么?想要得到什么?"
周意礼蹲在她面前,仰着脸看她。
晨光从落地窗涌进来,落在他冷峻的侧脸上,照出他眼底那层薄薄的水光。
他看着她那双平静的眼睛,看了很久,才开口,声音很轻很轻:"我爱你,我只要你。"
林昭的睫毛微微颤了一下,她看着他,那双眼睛里没有波动,只有一种深深的困惑:"你爱我,还能这样对我吗?"
她慢慢把手从他掌心里抽出来,动作不重,却带着一种不容分说的决绝:"爱我就是让我失去我的家人,失去我的爱人,让我活在一个没有光的地方?周意礼,这样的爱,谁能要得起?"
周意礼的手还保持着刚才的姿势,悬在半空中,像被什么东西定住了。
他看着她,嘴唇微微翕动了一下,喉咙里像是堵着什么东西,怎么都推不出来。
沉默在两个人之间蔓延了很久,久到窗外的晨光又亮了几分,久到他感觉到自己的膝盖已经开始发麻。
林昭扶着沙发扶手慢慢站起来,把手里的毛线放在沙发上,低头看了一眼,然后