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一早她坐高铁去了苏州。没有提前通知刘桂兰,也没有提前订住宿,只是查了那口井的位置,然后买了最近一班的票。到苏州的时候是上午,阳光从云层缝隙里漏下来,把火车站前广场上的地砖晒出一层浅金色的反光。她在高铁站出口站了一会儿,背着包沿街走了一段路,最后在永丰坊旧址南侧那口井旁边停住。井口被一块厚石板盖着,石板边缘长了一层青苔,像是很久没有人动过。她蹲下来,没有急着掀开石板,而是先观察了一会儿它周围的缝隙。石板和井口之间没有水泥封死,像是被人移动过之后又放回去了,边缘露着一条窄缝,她伸手沿着那道缝摸了一圈,石板边缘被磨得光滑,像是被反复撬开过很多次。
她站起来,在井边站了一会儿,看了一眼周围,这条巷子很少有人经过。然后她蹲下来,双手扣住石板边缘,试着往上提。石板很重,第一下没有抬动,她又换了一个姿势,稳住重心之后重新发力,石板边缘慢慢离地,露出底下黑黢黢的井口。她把它斜靠在井沿上,然后往井里看了一眼。光线从井口斜着照进去,照亮了上半截井壁。青砖砌的,砖缝里填着灰浆,很多已经脱落了,露出底下的砖面。她顺着光线往下看,大概在井口向下两米左右的位置,有一块砖的颜色和周围的明显不一样,像是被换过。她不确定那是刻字的砖块,还是光线产生了偏差。
她翻出手机打开手电筒,调整角度照向那块砖。光打到那块砖的表面时,她看到砖面上刻着一个字。笔画被水汽侵蚀了一部分,有些地方已经模糊了,但整体轮廓还在。她对着光辨认了一会儿,那个字的第一笔是竖的,第二笔是横折,像一个方框,然后又加了一横,把边框封住。她看了一会儿,又换了一个角度,让光从侧面打过去,笔画边缘的轮廓更清晰了,那是一个“周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