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保持蹲着的姿势看了一会儿,站起来,没有挪动那只陶罐,转身去厨房烧了一壶水。烧水的时候她站在灶台前,没有看水壶,也没有看窗外,只是看着自己放在台面上的手指。指尖沾了一点刚才擦罐壁时留下的水迹,已经干了,留下一道极淡的白色印子,像是和陶罐上那道线一样的痕迹,只是更短,也更容易被擦掉。她把手指擦干,把水倒进杯子里,端回客厅。
下午陆知舟来了。他推门进来的时候外套拉链拉到一半,像是路上刚解开还没来得及拉到底。他在门口站了一下,换鞋的动作比平时慢了半拍,手撑着鞋柜边沿稳住重心:“那道白线是陶土在收缩时自己形成的。旧痕愈合之后,周围的材料会有轻微的收缩,把愈合区域微微拉紧,就会在表面留下一道新的印痕。不是新的裂缝,是旧伤长好之后留下的纹路。它不会再裂了。”他说完走进客厅在茶几前坐下来,把带来的东西放在桌角,然后看了一眼那只装了新酒的陶罐。
她在他对面坐下来,也顺着他的目光看着那道白线。“所以它不会再裂开了?”
“不会了。已经长好了。”他伸手把那只陶罐端起来,没有举到眼前,只是让它停在膝头的位置,用指腹沿着那道白线的方向走了一遍。“但还在适应新的状态,那道白线真正融进周围的颜色还需要一段时间。有些旧伤愈合之后,会留下很淡的印子,不会完全消失。它会一直留在那里,只是不疼了。”
她听完之后没有接话,伸手把那只陶罐