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合上手机,把信封和照片收进抽屉里,然后起身走到窗台前。那只空罐还在,裂纹对着酒罐的方向。她蹲下来,用指腹沿着那道裂纹的边缘轻轻摸了一遍。边缘已经不再尖锐了,像是被风反复吹过之后磨钝了一些,又像是被人反复摸过,旧的棱角已经收进去了。她站起来,把空罐端起来,走进厨房,拧开水龙头冲洗了一遍,水流顺着罐壁流下,在那道裂纹处微微分叉。她用干净的布擦干,把罐身转了一圈,确认没有残留的水珠,然后把它放回茶几上,和那罐已经酿好的酒重新并排放好。
她又走回厨房台面前,把那只玻璃罐端过来,搁在茶几边缘。玻璃罐里的糯米酒已经发酵了几天,液面比刚装进去时上涨了一截,颜色也从乳白变成浅琥珀色,表面浮着一层细密的气泡。她拧开玻璃罐的盖子,一股熟悉的糯米发酵气味散出来,混着微弱的甜意和酒曲特有的那种清淡的酸涩。她低头看了一会儿,又伸手把那罐已经酿好的陈酒的盖子也揭开一道小口。两股酒气在茶几上方相遇,一道偏淡,一道偏熟,像是正在互相试探对方的醇度与年份。新的那个还带着米浆般的清甜,旧的已经滤掉了所有毛边,只剩下一层绵长的底韵,各自往对方的方向偏了一点,又不完全靠拢。它们之间还隔着一小段未闭合的距离,像是一段还没被续上的话。
她伸手把空罐端起来,稳稳地握在手里,然后慢慢倾斜玻璃罐,让新酿的酒液沿着罐壁缓缓流入空罐中。酒液贴着罐壁内侧下滑,沿着那道裂纹的边缘经过时,裂纹的颜色被酒液浸深了一些,但没有向外扩展,像是在新的液体里重新找到了边界,微微往深处收了一下,就不再往外渗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