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放下罐子,把它转了个角度,让它对着窗外的方向。那道裂纹在晨光里没有继续延伸,像是被新的光照到之后,自己也知道该停下来了。她没有把它收起来,也没有给它补什么,只是让它留在茶几上,和那只酒罐之间相隔一段不会太近也不会太远的距离,像是两个人正在各自的位置上,等着一句话先落下来,确认位置没问题了,再考虑该怎么接住它。罐口朝上,那道裂纹在光线里越来越淡,像是正在被光照慢慢填平,不再需要被人盯着看了。她想起来刘桂兰那句话的后半句——“不能再装液体了”,前半句是“罐子碎了还能用”。也许她一直留着那只罐子的碎片,不是因为它还能盛什么,只是因为碎了之后,它终于不会再被装满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