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拿起那只罐子走到洗手间,用热水冲洗了一遍,再用干净的毛巾擦干。罐内壁是素面的,没有上釉,摸上去有一点涩。她把罐子放回原处,看了一眼那支竹笛。那道新痕旁边,大约一根手指宽的位置,又冒出了一小段弧线。她放下罐子,把竹笛拿起来,对着窗外的路灯光仔细看。那段弧线很短,像是一笔刚起头就被打断了的笔画。
她放下竹笛,拿起手机看了一眼。陆知舟发来一条消息:“明天回太原?”她打字:“再待一天。”那边回了一句:“那我陪你多待一天。”她放下手机,在窗边站了一会儿,然后拉上窗帘,躺到床上。那只陶罐搁在床头柜上,在黑暗里没有发出任何声响。
第二天早上她醒来的时候,窗外的天还没有完全亮透,灰蒙蒙的,像是隔着一层毛玻璃。她坐起来,第一眼看到的不是手机,也不是窗帘,是那只陶罐。罐口朝上,静静地搁在床头柜边缘。她拿起来掂了一下,还是空的。然后她看见了放在茶几上的那支竹笛。竹笛上那道新痕旁边,大约一指宽的位置,那一小段弧线又稍微延伸了一点,像是一条河床在干涸之后被新的水流重新冲刷了一次。她拿起竹笛,在晨光里看那道弧线,发现它的走向和昨晚大致相似,像一笔刚起头就被打断的笔画,终于找到了一位愿意接住它的人。她把竹笛和陶罐并排放回床头柜上,然后走进洗手间,用冷水洗了一把脸。
吃完早饭后,她沿着桃花坞大街重新走了一遍。早晨的街道和昨天下午不太一样,阳光是斜着的,把梧桐叶的影子拉得很长,落在路面上,像一排细密的梳齿。她走得很慢,像是要让自己的脚底记住这条路。走到那棵老梧桐底下的时候,她停下来看了一眼地面,昨天被她踩过的落叶已经不见了,可能是被风卷走了。
她回到酒店房间