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收回目光,把竹笛放回口袋里。陆知舟站在几步之外,没有催她,只是把手机收起来,然后开口说了一句话:“刚才刘桂兰说的那封信,你外婆寄给她的时候,信封上有没有写寄件地址?”她想了想,然后摇头:“没有。她可能不想被回信。”
“那她怎么知道刘桂兰还在那里?”
“她可能一直都知道。她只是没有去见她。”她重新走起来,步子比刚才快了一些,像是终于想明白了一个问题。“外婆那种人,她不会主动去见。她知道你在那里,知道你还在放那罐酒,就够了。她不需要坐下来和你说话,不需要确认你还记不记得她。她只需要知道那个位置没有被空出来。”
走到路口的时候,她停下来,回头看了一眼桃花坞大街的方向。梧桐叶落了一地,风把它们卷起来又放下。她掏出手机,给陆知舟发了一条消息:“你说周刘氏的那个侄女,还会继续放那罐酒吗?”
他很快回了一句:“她已经在放了。”
她没有再问。她沿着那条种满梧桐的街道走回酒店。路过一家很小的杂货铺,门口放着一排陶罐,大小不一,有些上了釉,有些还是素坯。她停下来,蹲下,拿起其中一只,不大,刚好能捧在手里。罐口边缘有一个小小的缺口,不是磕出来的,像是烧制的时候就留下的。她掂了掂重量,空罐子,但里面有一股很淡的酒糟味。她把那只陶罐放回原处,站起来看了一眼店门口,一个老人正坐在门口的矮凳上剥毛豆。她想了想,开口问:“这个罐子怎么卖?”
老人抬头看了她一眼:“五块。”
她掏了钱,把那只陶罐拿起来,用外套下摆包住,抱在怀里往回走。风从巷口灌进来,灌进罐口,发出很低沉的声响,像是风穿过一只空了多年的酒瓮,终于碰上了一点阻力,让那道气流不得不慢下来