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了大概一个时辰,路开始往上坡走了。坡度不陡,但持续不断,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坡顶上等着,正在用坡度拖慢我们的脚步。赵苓放慢了步子,她停下来,把布袋从肩上卸下来,坐在路边一块石头上,拧开水壶喝了一口,然后把水壶递给我,自己也喝了一口,然后把水壶递给沈远。他没有喝,只是接过去,握了一会儿,又递回给赵苓。
"前面还有人住吗?"赵苓问。
"地图上标过一个村子,在坡顶那边。很小,三五户人家。不知道还在不在。"
赵苓站起来,把布袋重新背上。坡顶确实有一个村子。几间石头房子,屋顶是灰瓦的,有几间已经塌了,露出里面的横梁。村口有一棵老槐树,比老宅院子里那棵还粗,树干裂开了,露出里面深色的木头,但枝头还有叶子,黄绿相间的,在风里轻轻晃着。村子看起来不像是有人住的样子。没有炊烟,没有狗叫,没有鸡。安静得像是这个村子还在,但里面的声音已经先走了。赵苓走到第一间屋子门口停下来,门板虚掩着,她伸手推了一下,门开了,里面是空的,没有家具,没有锅碗,只有墙上贴着一张褪了色的年画。她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,把门带上了。
我继续往里走,走到村尾,有一间屋子和其他屋子不一样。门是关着的,门板上没有灰,像是有人经常开合它。门框上挂着一个东西——铜的,扁的,和赵苓挂在我腰上的那盏灯一样,但更小。我伸手碰了一下,它晃了一下,发出一声极细的声响,像是灯本身也在用自己的方式确认我来了,然后停住了。门没有锁。门缝里透出光,像是有人在里面点了灯,等了一天一夜,终于等到有人推门进来。我推开门,屋子很小,只有一张桌子和一把椅子。桌上放着一盏灯,新灯,像是昨天才点上的。灯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