整个白天,那根线一直贴着我,没有收紧,也没有松开。我走到院子里,它跟着我。我坐在门槛上,它也跟着我。我低头看它的时候,它也会亮一下,像是知道我正在看它,然后用这种细微的方式回应我。傍晚的时候,赵苓蹲在院子里喂鸡,鸡围着她转,啄地上的米。她回过头来看我一眼,目光落在我手腕上。“它还贴着?”
“还贴着。”
“它说什么了?”
“还没说。但它一直在那里,像是有话要说,只是还没找到开口的时机。”
她站起来,拍了拍手上的米糠,走过来,站在我面前。“你打算一直带着它?”
“还没想好。”
“它不会自己掉下来。”她说,“你得自己摘下来。”她说得很轻,像是一句提醒,又像是一句确认。我低头看着那根线,没有碰它。我知道她说的对,它不会自己掉下来。它要等我自己决定。我低头看着它,它贴着手腕,温热的,像是一段还没说完的话。赵苓站在旁边,等了一会儿,转身进灶房了。沈远从堂屋里出来,手里拿着那本《沈门记事》,翻到某一页,递给我看。“找到了。沈怀义在另一本笔记里写过这颗珠子。他说,这颗珠子是路的钥匙。珠子认人。它选中了谁,谁就能走完那条路。”
“他为什么没有走完?”
“他自己选的。他说他不敢。他怕走完了,发现路是空的,什么都没有。他宁愿留一半在心里,让它一直悬着,这样他还有理由继续挖下去。他现在不在了,珠子选了另一个人。”他合上书,看着我,“它在等你。等你走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