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天夜里,珠子亮了。比以前亮得多,暗红色的光铺满了整个桌面,像是一层薄薄的水在木纹上流动,沿着桌面的纹理慢慢扩散,漫过桌面,漫过灯座,漫过碗沿,像是要把整张桌子都吞进它的光里。珠子里的丝线在光里快速移动,像是被困了很久的言语终于找到了出口,正在沿着光的通道涌出来。声音从珠子深处传来,比上次清楚了不少,像是这三天它在练习怎么说话,怎么把声音从深处稳稳地送到表面,送到我的耳朵里:“你想好了吗?”
“想好什么?”
“想好要不要走下去。”珠子里的丝线在光里停了一下,像是说话的人也需要喘一口气,然后才继续说,“你把我带出来了,你已经走了一半。剩下的一半,你要不要走?”
“剩下的一半在哪?”
“在我里面。”珠子亮了一下,光比刚才更浓,像是有人在里面划了一根火柴,把整个珠子点亮了,“我里面有一条路。走完了,你就到尽头了。走不完,你就留在里面。”它的声音很平,像是在说一件它已经说过很多次的话,像是它曾经也对别人说过同样的话,只是那些人都没有听完,没有走到最后,又退了回去,把它放回墙里,让它重新等待下一个人。我伸出手,碰了一下珠子的表面。指尖贴上去的时候,珠子微微震动了一下,不是冷硬的石头震动,而是像心跳一样,一下,又一下,像是里面真的有东西在随着我的触碰调整自己的节奏,然后继续刚才的跳动。珠子里的丝线顺着光蔓延出来,爬上我的手指,沿着指节滑到手腕,在手腕上停住了。像是一根极细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