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老太太说的没错,门槛上确实凉。坐久了,屁股底下发木,凉气从青砖往上窜,窜到腰上,腰酸。赵苓给我缝了个棉垫子,蓝布的,里面塞了旧棉花,厚墩墩的,坐上去软。她说再坐门槛,用棉垫垫着,别直接坐砖上。我说好。她说你说好,就是不会记得。她又在棉垫上缝了根绳子,系在我腰带上。走哪带哪,就不会忘了。
沈远把墙上的地图重新画了一遍。红线、蓝线、黑线,三条路。红线是地府老路,从荒渡底下到碑底下,再到地府。蓝线是沈怀义挖的路,从荒渡底下往东,弯弯曲曲,像蚯蚓爬过的痕迹。黑线是匠人路。三条路在碑底下交汇,又分开。红线往西,蓝线往东,黑线往北。沈远用红笔把红线描粗了,说这条路通了,以后用得着。我问以后还用得着?他说万一。
赵苓从镇上买回来几只小鸡,毛茸茸的,黄的,黑的,白的,在纸箱里叽叽喳喳。沈远问她买这个干什么,她说闲着也是闲着。鸡养在院子里,用竹篱笆围了一块地,里面放了水和米。小鸡不怕人,我坐在门槛上,它们就跑过来,啄我的鞋带,啄不动,叽叽叫。赵苓说小鸡认人,谁喂它们就认谁。她不喂,让我喂。我每天撒一把米,蹲在地上看它们抢食。小鸡长得快,几天就大一圈,翅膀上长出了硬毛。
赵老太太又来了。拄着拐杖,站在院门口,看着小鸡。鸡在篱笆里跑来跑去,刨土,啄虫子。她看了一会儿,走进来,坐在堂屋的藤椅上。赵苓端了白开水给她,她喝了一口,放下。
“裂缝走了,地府老路通了。但你外婆说,地府那边也有动静。”
“什么动静?”
“有些东西想从地府那边过来。不是裂缝,是别的。你外婆在守着,但她一个人,守不了多久。”
“我去。”
“你去了,这边谁守?”
我没接话。赵老太太站起来,走到门口,回头看我。“你外婆说,两边都得守。你守这边,她守那边。等她守不住了,你再过去。”她走了。拐