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日下午,林晚星在宿舍阳台上站了一会儿。
风大了,把晾着的床单吹得鼓起来,像一艘船帆。她伸手拉了拉夹子,怕被风吹掉。床单是蓝白格子的,洗了两水了,颜色没有刚买的时候那么亮,蓝的变浅了,白的发灰。楼下有人在喊,声音被风刮散了,听不清喊什么。她把阳台门关上一半,风小了一些。
手机在桌上震了。她走过去,是陆则安。
“在干嘛。”
她打字:“洗床单。”
“周末没出去?”
“没有。”
她把手机放在桌上,去倒了杯水。不锈钢杯子,接水的时候水流冲在杯底,声音闷闷的。端起来喝了一口,水是凉的,太凉了,她含了一下才咽。回到桌前,手机屏幕上又多了一条消息。
“论文改完了?”
“改完了。”
“玄妙观写进去了?”
“写了。”
她把那个“写了”发出去以后,又看了一遍。她写的是“玄妙观三清殿,南宋,斗栱雄大,栱端卷杀硬朗”,二十个字不到,但她觉得够了。他问“写进去了”,她说“写了”。他没问写了什么,她也没说。两个人都知道她写了什么。
手机安静了一会儿。她以为他去忙了,把手机放在桌上,拿了一本书翻。翻了两页,手机又震了。
“下周降温。”
“嗯。”
“多穿。”
她看着那两个字的行距很近,不像手打的,像语音转文字。她想象他在车里或者办公室,不方便打字,说了一句“多穿”,手机帮他转成了文字。他的声音说出来的时候是什么语气,她不知道。那两个字的温度,在语音转文字的过程里丢掉了,只剩下笔画。
她打了一个字:“好。”
发完以后又加了一句:“你也是。”
他把消息回过来了。“嗯。”
方棠在微信上发了一条语音,她点开,声音从扬声器里冲出来:“你周末又窝在宿舍?出来逛街啊!”
“不去了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洗床单。”
方棠发了一个翻白眼的表情包。“真是的,洗床单什么时候不能洗。”
林晚星没回。她把手机搁在桌上,去阳台把床单收了。床单被风吹得半干,摸着潮乎乎的。她叠了几下,叠不齐,太大了,一个人抖不开。她把床单搭在椅背上,等干了再叠。
宋小禾从外面回来,手里提着一袋橘子。她把袋子放在桌上,橘子滚出来几个,在桌上滚了几下,停住了。她拿了一个剥开,橘子皮裂开的时候汁水溅了一下。
“吃不吃?”她递了一瓣过来。
林