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日下午,林晚星去了玄妙观。
公交车晃了快一个小时。她从学校门口上车,车上人不多,找了个靠窗的位子坐下。窗外的梧桐树一棵接一棵往后退,叶子快落光了,光秃秃的枝丫像手指头伸向天空。她靠着椅背,把手机掏出来又放回去,放回去又掏出来。中途换乘了一次,等车的时候风大,她把外套的拉链拉到最上面。
到观前街下车,腿有点软,坐太久了。从后门下来,站在路边定了定神。观前街人多,周末,逛街的、吃饭的、拍照的,人挨着人。有人举着手机在自拍,有人拎着购物袋从店里出来,有人站在路边等红绿灯。她顺着人流往前走,走得不快,东张西望的。观前街她来过好几次了,但玄妙观从来没进去过,每次路过都是看一眼就走了。
走了大概三四百米,看见了玄妙观的山门。
山门不高,三开间,灰瓦顶。瓦片有些碎了,缺了角,用水泥补过,补的地方颜色不一样。门楣上挂着一块匾,写着“玄妙观”三个字。字的笔画很粗,填了绿漆,漆掉了不少,斑斑驳驳的,露出底下的木头。她站在山门前面仰头看那块匾,脖子仰得酸了,低下来揉了揉。
门口的石狮子被摸得发亮,狮子嘴里的石球卡住了,转不动。她伸手摸了一下狮子头,石头表面光滑,凉凉的,带着一点儿湿气。门槛很高,漆面脱落了大半,露出木头本来的颜色。她抬腿迈过去,膝盖弯得很高,手扶着门框,怕绊着。
进了山门是一个大院子。石板铺地,缝隙里长了青苔,靠墙的地方多,湿漉漉的。院子很安静,比外头安静多了,观前街的嘈杂像被隔在了门外。有人在院子里拍照,有人在香炉前面站着看说明牌,有老人坐在台阶上晒太阳,闭着眼睛,一动不动。
院子正中间就是三清殿。
殿身很宽,面阔九间,进深六间。她站在前面看过去,屋顶的曲线像一只展开翅膀的鸟。檐下露出一排斗栱,列得很密,一层一层往外挑,像叠起来的积木,但比积木复杂得多。檐柱很粗,一个人抱不过来,柱础是石头的,刻着覆莲纹。她蹲下来看柱础,用手指头摸了摸莲瓣的尖。
她站在殿前仰着头看斗栱,脖子酸了也不低下来。
很大。比留园那个大出一倍不止。斗的尺寸大,栱的跨度大,栱与栱之间的间距也宽,不像清代那么挤挤挨挨的。风吹过来,从檐下穿过去,带着木头和灰尘的气味。她往前走了几步,离柱