琳娜把最后几垄紫米地翻完，直起腰，用手背擦了擦额头上的汗。太阳挂在头顶，白晃晃的，晒得人头皮发烫，她脱了外套搭在棚子门口的柱子上，只穿着一件灰色的旧T恤，领口洗得发白了。
李昂从溪边提了一桶水过来，放在地头。“洗把手，去家里吃饭。”
琳娜想了想，点了点头。她把锄头靠在地边，蹲下来在水桶里洗了手。水凉，激得手指头发红，她甩了甩手上的水，用衣服下摆擦了擦。
两个人沿着田埂往回走。路窄，只能走一个人，李昂走前面，琳娜跟后面。路边的草长高了，有的快到腰了，叶子边缘有锯齿，划在裤腿上沙沙响。琳娜走得慢，看着路边的野花，红的黄的白的，小小的，开了一路。
到家的时候，母亲已经把饭菜端上桌了。堂屋的桌上摆着四个菜，炒腊肉、酸菜鱼、凉拌黄瓜、一大碗紫米粥。腊肉是去年冬天腌的，肥的多瘦的少，切成薄片，炒出来油亮亮的，透明的肥肉卷着边，瘦的紫红紫红的。酸菜鱼是琳娜上次送的酸笋煮的，鱼是溪里抓的，巴掌大，肉嫩，刺少，汤酸酸辣辣的。凉拌黄瓜拍碎了，加了蒜泥和醋，酸辣开胃。紫米粥稠稠的，紫红色的，冒着热气，米香飘了满屋。
琳娜坐在桌边，有点拘束。她端坐着，手放在膝盖上，筷子拿在手里，不知道先夹哪个。母亲给她夹了一块腊肉，放在她碗里。
“吃，别客气。”
“谢谢阿姨。”琳娜低头吃了一口腊肉，嚼了嚼，咽了。她吃得慢，每口都嚼很久，像是在品味道。紫米粥喝了两碗，粥烫，她小口小口喝，碗沿贴着嘴唇，吹一下喝一口，吹一下喝一口。
“好喝。”她说。
“喜欢就多喝点，锅里还有。”母亲又给她盛了一碗，碗里的粥冒着热气，紫红紫红的。
李昂在旁边吃着，没说话。他扒了一口饭，夹了一筷子酸菜鱼，慢慢嚼。琳娜坐在他对面，低头喝粥，偶尔夹一筷子凉拌黄瓜，黄瓜脆，咬一口咔嚓响。母亲给她夹菜，她碗里堆满了，腊肉、鱼肉、黄瓜，堆冒尖了。
吃完饭，琳娜帮母亲收拾桌子，洗碗。母亲教她用洗洁精，挤了一点在洗碗布上，搓出泡沫。琳娜说在老家不用这个，用草木灰。
“草木灰也能洗碗？”母亲问。
“能，去油。把草木灰抹在碗上，搓一搓，用水冲干净，碗就干净了。还能消毒，比洗洁精好。”琳娜接过母亲手里的碗，打开水龙头冲洗。水凉，冲