唐僧的手指僵住了。
他张了张嘴,却没有发出声音。他的目光下意识地看向八戒——八戒依然低着头,但肩膀的颤抖更明显了。她的手指死死抠着衣角,指节发白。
孙悟空向前踏了一步。
他的影子投在桌上,将茶杯的影子完全覆盖。
“老家伙,”孙悟空开口,声音平静,却带着某种压迫感,“你问的是佛法,还是人事?”
十八公笑了。
那笑容很温和,却让人不舒服。
“大圣莫怪,”他说,“佛法即人事,人事即佛法。老朽只是好奇——取经路上,妖魔鬼怪无数,法师如何分辨孰可度,孰不可度?譬如……”他又看了八戒一眼,“譬如身边之人,若身负秘密,法师当如何处之?”
“够了。”孙悟空说。
“悟空。”唐僧忽然开口。
他的声音很轻,却让孙悟空停住了。
唐僧抬起头,看向十八公。他的眼神很平静,平静得近乎空洞。
“仙长,”他说,“贫僧愚钝,不知仙长所指为何。但贫僧知道,取经路上,师徒四人,同生共死。无论身负何秘,皆是贫僧弟子。”
十八公脸上的笑容淡了一些。
“法师慈悲。”他说,“但慈悲有时,亦是纵容。”
“纵容什么?”
“纵容不该存在之物,延续不该延续之缘。”
堂内的温度似乎下降了几度。
八戒猛地抬起头。
她的眼睛通红,里面有什么东西在翻涌。她看着十八公,嘴唇颤抖,却发不出声音。她想说什么?想辩解?想否认?还是想……坦白?
孙悟空的手按在了她的肩膀上。
力道很大,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。但那疼痛,却让她清醒了一些。她咬紧嘴唇,重新低下头。
“仙长,”唐僧的声音依然平静,“贫僧听不懂。”
“法师会懂的。”十八公端起茶杯,又抿了一口,“时候未到而已。”
论道继续。
但气氛已经变了。
孤直公开始谈论“清净”——“身清净,心清净,境清净。三者俱净,方得真如。”他的目光却时不时瞟向孙悟空,像在观察他的反应。
凌空子谈论“持戒”——“戒为无上菩提本。持戒严谨,方能断除烦恼,证得涅槃。”他的声音浑厚,却带着某种刻意的强调,像在提醒什么。
拂云叟依然很少说话,只是偶尔插一句,都是关于“因果”——“种因得果,毫厘不爽。今日之缘,皆是前日之因。”
他们谈