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每一句话,都像藏着另一层意思。
每一道目光,都像在试探什么。
孙悟空站在唐僧身后,一动不动。
他的火眼金睛始终开着。
他看见十八公身上的灵气——确实精纯,确实深厚,像千年古木积累的生机。但那灵气深处,却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虚浮,像树根没有扎进真正的土壤。他看见孤直公的灵气笔直向上,却在中段有细微的扭曲。他看见凌空子的灵气敦实厚重,底部却有空隙。他看见拂云叟的灵气张扬外放,核心却不够凝聚。
这些“仙人”,修为不假。
但根基不稳。
像……像被人用外力强行提升上来的。
而且,他们的目光。
每当谈论到“情缘”、“因果”、“异数”这些词时,他们的目光就会不自觉地飘向八戒。那目光里有好奇,有审视,有某种近乎贪婪的探究。像猎人在观察猎物,像棋手在推演棋局。
八戒站在孙悟空身侧。
她的呼吸越来越急促。
她能感觉到那些目光——像针一样扎在她身上。她能听见那些话语——每一个字都像在说她。她想起六耳猕猴的话,想起师父的眼神,想起自己耳后的那个耳洞。
她快要撑不住了。
她的手悄悄伸向身后,扯了扯孙悟空的衣角。
力道很轻,几乎察觉不到。
但孙悟空感觉到了。
他侧过头,看了她一眼。
八戒没有抬头,只是手指又扯了一下,更用力一些。
孙悟空明白了。
他重新看向十八公,开口打断正在谈论“无我”的凌空子:“几位仙长,论了这半天道,说了这半天法,不知可有什么实际用处?”
堂内一静。
凌空子皱眉:“大圣何意?”
“我的意思是,”孙悟空说,“你们在这儿说得天花乱坠,能帮我们过荆棘岭吗?能帮我们打妖怪吗?能帮我们取到真经吗?”
“修行在己,不在外物。”孤直公说。
“那你们修你们的,”孙悟空转身,“师父,该走了。”
“大圣留步。”十八公忽然开口。
他的声音依然温和,却多了一丝不容拒绝的意味。
孙悟空停下脚步,没有回头。
“大圣,”十八公说,“老朽还有一问。”
“说。”
“久闻孙大圣神通广大,不畏天地。五百年前大闹天宫,十万天兵奈何不得。老朽钦佩。”十八公顿了顿,“却不知,大圣可能看透这‘情’之一字?”
堂内彻底安静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