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伸手摸了摸左臂上那层薄薄的纱布,伤口已经在愈合了,换药的时候看到那道上过药的红痕正一点一点地收口。
这是身体在修复的信号,也是这段被强制放缓的时光的痕迹。
吃过早餐,他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,开车去了父母家。
谢爸谢妈见到他还是那么高兴,谢妈笑呵呵地拉着他絮絮叨叨,问他想吃什么。
又问他在部队里有没有好好吃饭,再问有没有什么烦心事。
谢解都一一答了,语气平淡但温和,谢妈问什么他答什么,像小时候一样坐在客厅里陪着她聊天。
谢爸则在厨房里忙碌着。虽然家里有阿姨做饭,但谢爸硬是亲手做了一道他拿手的红烧牛腩,说要给儿子补补。
谢解坐在客厅,听着厨房里传来的锅铲碰撞声和油花滋滋的声音。
鼻尖嗅到那股慢慢弥漫开来的、熟悉的香味,心里那股踏实劲儿又浓了几分。
午饭后,他陪着谢爸下了一盘象棋。
谢爸棋风稳健,喜欢用当头炮开局再一步步稳扎稳打。
谢解从小跟着父亲学棋,水平不差,但一直不是父亲的对手。
今天他坐在棋盘对面,看着父亲单手端着茶杯,另一只手落下棋子时那只养尊处优的手,骨节分明,指甲修剪得圆润干净。
谢解感觉自己的注意力有些难以集中,他总会不自觉地想起另一双手。
那双手粗糙,布满横七竖八的细小疤痕,指节凸起,每只手指都有过受伤的痕迹。那是他自己的手。
一个本不该是他这个出身的人拥有的手。
他沉默着落了一子,谢爸看一眼他的脸,没有多问,只是端着茶杯慢慢呷了一口。
傍晚从父母家出来的时候,天色已经暗了下来。
他没有直接回家,而是把车停在小区门口的路边,一个人沿着街道慢慢走着。
上海的夜晚永远不缺灯火和行人,路两旁的梧桐树影在路灯下拉得细长,街角的面包店传出烤得焦香的麦子味。
谢解穿着那件浅蓝色的衬衫和卡其色长裤,踩着一双运动鞋,走在人群里。
他走得很慢,不赶时间,没有什么目的地,只是顺着街道的方向往前走去。
路过的夜跑者从他身边经过,推着婴儿车的年轻母亲和他擦肩而过,小情侣手挽着手从他身边说笑着走过。
他好像融入了这座城市,又好像和它隔着一层什么。
他沿着街道走了大约四十分钟,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