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是一种发自内心的、纯粹的快乐,像一个被关了很久的孩子突然得知可以去游乐园一样。
他在部队里待了太久,休假的这几天虽然清闲,但总觉得少了点什么。
少了那种和兄弟并肩作战的踏实感,少了那种有人能懂你的默契。
而谢解的这句邀请,像是一道阳光,把他这几天心里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闷气一扫而空。
谢解听着话筒里王昊天臭屁的声音,目光落在窗外那片铺满夜色的黄浦江上。
江面上倒映着两岸的灯火,流光溢彩,一艘游船正缓缓驶过,拖出一道长长的碎光尾迹。
他没好气地扯了一下嘴角,用那种淡漠又带着嫌弃的语气说道:
“爱来不来,还一千块钱的酒店,你怎么不去抢?你来我家住我家次卧得了!”
“那床垫比你连队的硬板床舒服一百倍,你爱住不住。”
他的语气听起来像是在赶人,但话里带着的那股子随意劲儿,却透着一种只有熟到骨子里的人才有的自然。
王昊天听着,嘿嘿地笑了一声,也不回话,但脸上的笑容更盛了。
“行了,我要挂了。”
谢解说:
“你要是来的话,提前一天和我说,到时候我好去高铁站接你。”
“行行行,知道了。你放心,走之前肯定跟你说一声。”
王昊天连连点头,声音里还带着抑制不住的笑意:
“那你赶紧休息吧,你这胳膊上的伤还没好利索呢,早点睡觉。”
“嗯。”
谢解应了一声,没有再废话,手指在屏幕上一划,干脆利落地挂断了通话。
屏幕暗下去的那一瞬间,他隐约瞥见王昊天那张咧着大嘴笑的脸消失在黑暗里。
房间里重新安静下来。
他放下手机,靠在沙发上,仰着头望着天花板上的吊灯,那道灯光暖黄暖黄的,照得整个客厅都带着一种柔和的光晕。
他愣了愣,然后忽然笑出了声。
那笑声不大,是他自己都没有预料到的。先是轻轻的一声,然后就再也忍不住了。
他想起王昊天说“一千块钱往上一晚的酒店”时那副煞有介事的表情。
想起他说“屈尊降贵”的得意劲儿,想起他咧到耳朵根的笑容。
那个家伙,明明激动得要命,还非要装出一副勉为其难的样子。
那种在生死之间建立起来的兄弟情谊,不需要太多客套和表达,只是一句话,就能知道对方的真心。
他躺倒在沙发上,难得伸了个大大的懒腰,双臂向上伸展,骨节发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