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后他看到一个人从远处走过来。那个人穿着一件旧外套,颜色看不清楚,步伐不快不慢,像是在用脚步丈量这段路的长度。他走到王旭面前停下来,站了一会儿,低头看了他一眼,然后蹲下来,用手在地面上刨了一个浅坑。坑不大,刚好够放一截树根。他做完这些之后就站起来,没有再看王旭,也没有说话,转身往来时的方向走了。他的动作没有犹豫,像是这件事他已经做过很多次,只是这一次刚好有人在看而已。
王旭想喊住他,但声音到了嘴边就被风带走了,像是被什么东西截住了,在空气里散开。他站在原地,看着那个背影越走越远,在空地的边缘逐渐缩小,最后消失在地平线上。
他醒过来的时候天已经蒙蒙亮了,窗帘缝里透进来的光是浅灰色的,还没有完全变亮。他躺了一会儿,脑海里浮现出那个人的脸,轮廓还清晰,线条分明,过了这短短几秒,已经像是水面上的笔迹渐渐被风吹散了,只留下一道痕迹,却再也看不清落笔的手指。他又躺了一会儿才坐起来,穿上外套走到桌前,把盒子打开看了一眼,树根和木板还安静地躺在里面,和睡前一样。他合上盖子去刷牙洗脸了。
上午他没有出门,坐在窗前把那块木板又拿出来看了一遍。窗外的光从侧面照在木板上,那条断开的线在斜光的映照下显得比昨天更深了一些,像是被什么无形的力量重新描过一遍,边缘比昨天清楚了一个轮廓,像是有一只看不见的手正在趁他不注意的时候,一点点把那道线接上。林生从厨房出来,把一盘切好的水果放在桌角,看了他一眼,没有问什么,又回厨房了。王旭没有吃那盘水果,他拿起木板又看了一会儿,手指沿着那条线的走向划了一遍,走到那处断口停了一下,然后把木板翻过来,摸了摸背面的圆点,那个标记很浅,几乎感觉不到,像是用刀尖轻轻点了一下,没有用力,留下了一个细小的凹痕。他看了很久,把木板和树根放了回去。
下午