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块也是我舅公留下的。”徐根生说,“他给我那截树根的时候,顺便给了这块。他说火没有完全烧透,只烧了表皮一层,里面还是好的。”王旭接过那块木板翻看了一下,木板背面刻着几个字,刻痕很浅,像是用刀尖轻轻划上去的——“根在土里,不在水上。”
他看了两遍,把它放回桌上。“你舅公留下的东西,你已经全部拿出来了吗?”
“应该还有一样。”徐根生说,“但我不知道在哪儿。他只说过,那截树根是一把钥匙。”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不大,像是不确定自己记对了没有,但又觉得这应该是真的。话尾落进屋里之后被木板表面的纹路收住了,像是几颗钉子终于钉进了孔里。
“钥匙开什么?”
“他没有说。他只说,锁不在他手里。”
王旭坐在对面的椅子上,把木板放在膝盖上,看了一会儿上面的刻字。几块木头和一张纸条拼出了大致轮廓,像一个少了几片关键部位的拼图,还没有完全合拢。他弯下腰,隔着衣料碰了一下自己胸口那个盒子的位置,那滴水还在,沿着盒壁缓缓滚动,停在了一个不再移动的位置。“你舅公有没有提过,那截树根是从树上哪一段取下来的?”
“他说靠近地面那一段。”徐根生说,“他说越靠近地面的根,越能感觉到土。”
回殡仪馆的路上,天空开始飘雨了,细密的雨丝落在路面上,把灰尘压住,地面变深,深得像是被一笔湿墨重新描过。王旭骑得不快,雨水落在外套上,渗进肩头的布料,留下一片深色的湿润。他想着徐根生说的那句话——越靠近地面的根,越能感觉到土。
晚上王旭把木板放在桌上,和那两截树根并排摆着,木板上的炭痕在灯光下显得更深。风从门缝里钻进来,把窗帘吹动了一下,又停了。他坐在桌前看了一会儿那几样东西——木板、树根、黑灰、木塞瓶里的干叶——它们像是同一棵树的碎片