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今天叠了一只棕色的。”王旭说。
“嗯。”林生没有回头,“觉得合适就叠了。”
王旭走到桌边把铁皮盒子打开,看了看里面那两截树根和那包灰,又合上了。“明天还得去一趟。”
林生转过身来。“他有说那截树根在他身上多久了吗?”
“他只说这是他舅公以前给他的,泡水喝完了。后来一直没取出来,像一根旧木料被收进一间不常用的仓库里,收着收着就忘了日期。”王旭坐下来,“他问了我一句话——他说,如果树根取出来了,他的身体会留一个空位吗?”
林生没有回答,把那只棕色的纸鹤从窗台上拿起来,看了看,又放回了原位。“你觉得会吗?”
“我觉得会。”王旭说,“但他身上那个位置本来就是空的,树根只是停在里面,不是长进去的。取出来之后那个位置还在,只是不再有东西了。”
第二天上午王旭再去的时候,徐根生已经坐在院子里了。今天的阳光没有前一天好,云层厚了一些,光线铺在院墙上显得很平。徐根生坐在藤椅上,手里拿着一个东西在翻看,王旭走近了才看清——是一块旧木片,比手掌小一些,边缘磨得很光滑,像是被人握在手里反复摩挲过很多次,木头表面的纹路在光线下呈现出深浅不一的层层线条。
“这个也是那棵树的。”徐根生把木片递过来,“树被劈断的时候,我舅公捡了一块树皮,削平了,留着了。”王旭接过来翻看了一下,木板很轻,边缘已经磨得圆润,表面有一层极薄的油脂光泽,像是被手汗浸润过很多次。他看着那片木头——木纹不是直的,在靠近边缘的地方微微拐了一个弯,像是树在生长的时候遇到了一块石头,绕了一下,继续往上长。他把它握在手里,他感觉到盒子里的树根轻轻动了一下,像是一个人在睡梦里翻了个身,没有醒来,只是调整了一下姿势,找了一个更舒服的位置。
他把它递回给徐根生。“你留着。”
徐根生接过去,放在膝盖上。“这棵树被劈断之后,被人锯走了树干,树根被人分成了几段,剩下的烧了。它被拆得很散,像是有人在故意把它分开放。”
王旭