久而久之,官田渐少、私田渐多,国策空转、国库受损,豪强坐收巨利,朝堂空耗政令,战时后勤根基被一点点蛀空。
沈砚合上册籍,抬手轻叩桌案,眸底清光凛冽:“纸面核查皆是虚浮,唯有落地踏勘、实地丈量,方能辨真假、清虚实、定权属。”
他即刻拟定专项政令,重启屯田核查体系,摒弃往年层层上报、文书核验的旧规,绕过地方州县,直接从吏部、户部抽调精干清廉吏员,组建中央专项核查队,分批奔赴中原各州、各府、各县,点对点实地核查荒地划拨、官田开垦、粮产收缴实况。
核查吏员不受地方官府节制、不接地方宴请、不受地方馈赠,全程直归中枢调度,所见所闻、丈量数据、核查结果直接录入中枢底档,直达沈砚案前,杜绝层层瞒报、层层篡改的漏洞。
一场针对中原内陆、直指豪强私利、肃清屯田积弊的专项复查,骤然铺开。
中枢政令快马南下,一日之间传遍中原诸州。
各州豪强听闻中枢派员落地、实地查田、丈量地籍,瞬间人心惶惶、暗流涌动。多年以来,他们早已习惯勾结官吏、篡改田册、私占官田,靠着国策漏洞年年攫取巨额粮利,早已将官屯荒地视作自家私产。如今中枢动真格清查,等于直接斩断他们的财路、追回侵占的地利。
利字当头,铤而走险。
各州地方豪强迅速串联,纷纷拿出金银财帛、奇珍好物,层层贿赂落地核查的吏员,试图重走旧路、以利通关。
富庶的淮西州、颍川府一带,地方豪强势力盘根错节、根基深厚,手段更为圆滑狠辣。他们不止重金行贿,更提前买通州县书吏、篡改官方底档、挪移田亩边界,将原本划拨为官屯的千顷沃土,尽数在旧册之上改为民间祖产、私垦熟田,又将贫瘠薄地、荒滩废土尽数划归官屯名下。
一番操作下来,纸面田册滴水不漏、权属清晰、看似合规,官田尽是贫瘠无收之地,私田尽是肥沃高产之土,虚实颠倒、黑白混淆,刻意蒙蔽中枢核查吏员,妄图蒙混过关、继续窃利。
部分意志薄弱、贪心作祟的核查吏员,被重金厚利打动,收下馈赠、默许舞弊、隐瞒实情,上报核查结果尽数太平无虞、足额落实,为豪强遮掩罪行、粉饰乱象。
一时之间,中原屯田核查陷入新的博弈困局。明面之上,中枢