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是在帮影整理天守阁的旧档案时不小心碰到那张破旧符箓的。它被压在将军大人从不翻阅的那几箱古文书最底层,用一张已经脆得快要碎掉的封印纸裹着,上面用极古老的咒文写着几行字。她本该认得那些字——她是鸣神大社的宫司,狐斋宫之后最出色的仙狐,整个稻妻能难倒她的咒术还没发明出来。但她那天太累了,连带着把那份疲劳也带进了指尖。她直接用手指碾碎了那张符箓,然后把碎片扫进垃圾桶里。她不知道这道符箓是几百年前一个被她亲手搅黄了整个邪教组织、死在鸣神大社结界外的怨灵留下的。那天怨灵被天领奉行收押时,跪在神社门口对着她诅咒了一整夜,声音凄厉如枭——“你会变成你嘲弄的一切。”
她听完只是用扇子掩住嘴角,轻巧地答他一句:“那我还得先活几百年,真麻烦。”然后叫人把他拖走了。现在几百年过去了,怨灵早已化为尘土,诅咒却留了下来。它等了她几百年,等着她的指尖在某个极疲惫极松懈的瞬间,亲手揭开那张早已失效的封印。
变化发生在一个极普通的早晨。她在审阅八重堂的新书样章时,目光习惯性地扫过排版上的假名间距,然后她的大脑在某个极简单的词汇上卡住了。“于是”——这个词她见过不知多少万遍了,但此刻它躺在纸面上,像一枚从来没有人教过她怎么读的陌生符号。她盯着它看了好几秒,用手指在纸面上反复划过那个词的笔画,然后用笔在旁边注了音。她把笔放下,笔杆上的漆面被她拇指的温度焐得微温,笔尖离开纸页时比平时慢了几分。她没对任何人提起这件事。
当天下午她一如既往地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