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开始记错神社的日程。把周三的祭典记成周四,把巫女们的轮班表搞混,把八重堂的截稿日期往后推了好几天,被编辑催上门时她甚至不记得自己当初为什么要接这本稿子。她以前从不做笔记——整座神社所有的事务都装在她脑子里,每一个巫女的名字、每一个合作商的报价、每一份轻小说合同的条款,她从来不需要记,她只需要想。现在她必须在袖子里揣一个小本子,每做完一件事就赶紧记下来,不然不出半天就会忘得一干二净。但她从小本子上抬起头来的时候,仍然对着面前那个叫她宫司大人的巫女笑了极从容极浅淡的弧度。没有人发现任何异常。
有一天她站在神社门口和几个来参拜的老婆婆聊天,其中一位问起狐斋宫大人最近怎么不来神社了。八重神子愣了一下,然后说狐斋宫早就不在了。老婆婆茫然地看着她,说——狐斋宫大人不是上个月还主持过祭典吗?八重神子张了张嘴,没有反驳。她忽然不确定是自己的记忆出了错,还是老婆婆的记忆出了错。
又过了几天,九条裟罗来神社例行汇报稻妻城最近的治安情况。她站在神樱树下翻了翻手里那叠报告,其中有一段巡逻队在绀田村附近发现了异常的元素波动,八重神子侧着头听完之后忽然站起来,从她手里把那份报告轻轻抽走,放在桌上,说先不忙这些。然后她拉着裟罗的手走进神社后院,指着那棵她以前总和影一起看樱花的树问她影现在在做什么——她的语调依旧轻巧,只是尾音往上飘了半拍,像是怕自己问错。裟罗说将军大人近来一切安好,正在天守阁审阅今年的财政预算。她点了点头,说那就好。她站在那棵树下用手轻轻抚过树干,把一块已经翘起很久的树皮按实,然后转身对着裟罗笑了笑——那个笑容和她从前所有漫不经心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