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天还没亮,不卜庐门口已经围满了人。有人在拍门,有人在砸门,有人用扁担敲打着外墙的木窗。他们的脸在未散尽的夜色和火把橘红色的映照下显得陌生而扭曲——几张在码头常见面孔中间夹着好些从周边村镇赶来看热闹的人,每一张嘴都在重复同一个词:吃人。白术站在门后,隔着一扇已经快被撞碎的木门,耐心地解释那些标本的来源,给他无数病人讲过病情的声线平稳而镇定。人群里有人大声反问——“有谁会自愿把自己的器官拿去解剖?谁会?”白术把捐献书的存放位置告诉了他们,表示可以随时取出来查看,每一份都有本人签名和家属手印。他的声音被一个更响亮的声音盖过去了——“签名的都和你串通好了!手印是你趁人死后拿尸体摁的!谁不会摁手印!”
长生从白术袖口里探出头来,被白术轻轻按了回去。但已经有人看到了那条白蛇,尖叫着冲过来,抄起旁边药柜上的铜杵朝它砸过去。七七正好从病房方向走出来,手里还端着一盘刚换下来的绷带。她还没来得及开口,后背就被一根扫帚杆击中,整个人摔在走廊地板上,身体蜷成很小很小的一团,用自己的肩背护住那团从她怀里滚出去的白色身影。
地下室的秘密暴露于人群冲进来之后不久。几个冲在最前面的男人撞断了那扇老旧的木门,将地下室入口踩得泥泞不堪。火光照到每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