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放下水瓢,慢慢直起腰,转头看向四周。药圃还是那个药圃,不卜庐还是那个不卜庐,台阶下面的石板上还趴着那只总是在睡觉的老黄狗。但现在这个世界在她眼里变得不一样了——不是视觉上的变化,是某种更深处的、更本能的、无法用任何仙术解释的变化。她不再是一个用符箓驱动自己身体的僵尸,她变成了活人。
她在原地站了很久,不知道该做什么。然后她慢慢走进屋里,走到白术的书房门口。白术正坐在书桌前翻一本极旧极旧的医书,听到她的脚步声没有抬头,只是习惯性地问了一句——“七七,怎么了。”七七站在他身后,叫了一声白先生。白术翻书的手停住了。这个声音不对——不是僵尸那种平板的、中气不足的语调,是带着声带振动的、有温度的、属于活人的声音。他转过头,看到七七站在他面前,右手正攥着自己左手的食指,指尖已经被捏得发白,那是她紧张时才有的小动作。但她以前从不会有这种小动作,因为僵尸的神经系统没有这么灵敏。他说七七你刚才是不是碰了什么不该碰的东西。七七摇头。他又问你吃了什么以前没吃过的草药。七七还是摇头。然后她开口,用一种极轻极轻的、带着一丝不敢确认的颤抖的声音说——“白先生,我能感觉到冷了。”
整个不卜庐的人都被白术挨个叫过来检查了一遍。所有人来看七七都只有一个反应,先摸她的手心,再探她的颈侧,然后把手指搭在她的脉搏上反复摸很久。几个老医师拉着白术到走廊里小声讨论,用各种术语分析来分析去,最后结论只有一个:七七确实恢复了生命体征,心跳、体温、自主呼吸、正常的神经反射全部符合