纪临大步跨进院门。
他是被紧急叫回来的,一路策马回府,连轿子都没坐:“怎么样了?”
管事的连忙迎上来,语速极快地禀报:“侯爷宽心,夫人的伤势稳住了。多亏小姐用香囊里的药粉化水喂夫人服下,毒素已经退了七八成。大夫正在里头给夫人施针,说再服几帖药便能拔干净余毒,没有性命之虞。”
纪临脚下一顿,紧绷的肩膀肉眼可见地松了些。
他深深吸了一口气,朝卧房的方向望了一眼。
门帘虚掩,能看见宋若涵安卧在床的身影,丫鬟们轻手轻脚地进出。
他没有进去打搅,只是站在小厅门口,目光在满屋子的人脸上缓缓扫过。
丫鬟婆子人人垂首屏息,纪小武跪在床边衣衫沾血,地上的碎瓷片和水渍尚未清理干净。
他一步步走进来,目光一寸寸掠过这片狼藉。
然后他目光落在墙角那个被两个婆子按着的纪桃儿身上。
纪桃儿被婆子押着往前走了两步。
她的头发散了一半,脸上泪痕干了又湿湿了又干,留下一道道灰印子,衣襟歪歪扭扭的,整个人狼狈到了极点。
她抬起那双泪汪汪的眼睛看向纪临,嘴唇抖了抖,还没开口,眼泪先掉了下来。
“爹爹,不是我!真的不是我!都是翠翘……”
她的声音又尖又急,带着哭腔,像是受了天大的冤枉:“是她出的主意!是她让我放的蛇!我什么都不知道,我只是听她的话……她是我贴身丫鬟,她说这样做能帮到我,我就信了……我、我才四岁,我懂什么呀?爹爹你想想,我一个四岁的小孩子,怎么想得出来这么坏的主意?都是她教我的!”
她说得声泪俱下,越说越顺,越说越投入,仿佛连她自己都信了这一套说辞。
说到最后,她伸出小手指向院门外,声音拔得又高又尖:“翠翘就在外面!爹爹你把她叫进来问问!她最坏了!全都是她!”
纪临面无表情地看着她,那双眼睛沉沉的,像结了冰的古井,看不见底,也看不见波澜。
片刻后,他微微侧头,沉声吩咐:“带进来。”
翠翘被两个家丁架着拖进来。
她的脸上已经没有了平日那股精明劲儿,发髻散了半边,嘴唇白得像纸,一进门就软了膝盖,几乎是摔跪在地上的。
她伏在地上,额头贴着冰冷的地砖,肩膀抖得像筛糠。
她不知道自己接下来要面对什么,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