楚材终于收回一点神思。
沉默片刻。
“现在不好动他。”
“所以才要提前准备。”汪昭轻声道,“与其等委座或者戴笠亲自动手,不如由我们来给他个体面。”
“好。”
汪昭终于满意,想把手收回来。
可楚材却忽然攥住她的手腕,不让她走。
黑暗里,他没说话,可汪昭明白他的意思。
这些日子楚材嘴上不提,心里却一直惦记着孩子的事。他已经过了最意气风发的年纪,越往后,越开始执着于留下些什么。
权力、地位、忠诚、党国……
这些东西都太虚。
只有孩子是真的。
汪昭看着他这副样子,忽然觉得有些好笑,又有点心软。
外面的人提起楚材,总说他阴狠、老辣。重庆多少人怕他怕得夜里睡不着觉。
可现在,他不过是个开始害怕衰老的男人。
一个在乱世里拼命抓住什么的人。
汪昭生出一种近乎怜悯的情绪。
像看着一头受了伤却还强撑着威严的兽。
她伸手,轻轻碰了碰楚材鬓边的白发。
“你急什么。”
她声音很轻。
“又不是你一个人能决定的。”
楚材没说话,只低头埋进她颈间。
呼吸滚烫。
汪昭闭上眼,伸手抱住他。
不光是一种默许,也是一种赏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