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楚太太今天手气一定好。”
结果那晚她连赢十二圈。
赢到最后,连旁边倒茶的佣人都看出来了。
是有人故意输钱。
散场时,主家太太亲自送她上车,汪昭坐进车里时,手袋沉得厉害,里面全是现钞。
她那时望着车窗外的南京夜景,忽然觉得这座城市漂亮得像一场即将碎裂的梦。
而如今,这场梦已经开始裂了。
徐恩曾不过是其中一道裂缝。
往小了说,是贪污,但往大了说,是整个国府早就已经千疮百孔,是千里之堤毁于蚁穴。
门就在这时开了。
楚材侧身进来,动作很轻,像怕惊动她。
汪昭转头看了眼床头钟。
已经快十一点。
她用胳膊撑起头,头发顺着肩膀滑下来,发尾扫过手臂,带起一点微痒。
楚材停了一下,他先去换睡衣,又进了卫生间洗漱。
镜子里的男人让他有片刻恍惚。
鬓边的白发争先恐后的冒出来,眼下带着淡淡青黑,下巴还有没刮干净的胡茬。
水流哗哗落下。
楚材低头洗脸,等再抬头时,镜子里的人依旧疲惫而苍白。
他忽然有些不敢出去。
不敢面对床上的汪昭。
她还是那么鲜亮,像一截春天里新抽出的枝条。而他已经开始衰败了。
楚材擦干脸,走出卫生间。
汪昭还维持着刚才的姿势看着他。
楚材把灯关了,只剩窗外一点模糊月光。
“怎么还撑着。”他低声道,“胳膊不酸?”
“酸。”
汪昭理直气壮地朝他伸手。
“你给我揉揉。”
楚材低笑了一声,上床把她揽进怀里,手掌慢慢揉着她的胳膊。
汪昭微微眯眼,
“你明天去不去教育部?”
“去。”楚材低声,“你和我一起。”
汪昭把胳膊从他手里抽出来。
楚材倒也没再抓,只是手臂仍轻轻圈着她,指腹贴着她微凉细腻的皮肤,心思渐渐开始飘。
汪昭在黑暗里柔柔坐起来,她的轮廓柔软又清晰。
“徐恩曾不能留了。”
楚材其实没太听进去。
他只看见她的唇一张一合,红润柔软,喉结不自觉动了一下,俯身就想亲她。
下一秒,汪昭伸出一根手指,抵住他的唇。
“你听见了吗?”
楚材低低“嗯”了一声。
声音已经有些哑。
“不是让他死。”汪昭看着他,“而是再找个人替上去。徐恩曾能