车往山上开的时候,重庆的雾还没散。
沈清云安静坐在后座,偶尔低头摸摸肚子。
她已经很久没这样安稳坐过车了。
前线转移的时候,大多数时候靠走。
一天几十里山路是常事,夜里睡防空洞,旁边全是伤员呻吟。有时候刚睡着,人得立刻爬起来继续撤。
如今忽然安静下来,她反而有点不习惯。
到了公馆,汪父已经站在门口等着。
老人穿着深色长衫,背着手,看着倒还稳当。
可真见了人,心里还是一震。
照片拍得不好,他原本只觉得二儿媳清秀,如今见了真人才发现,这姑娘年轻得过分。
瘦,肩膀也薄。但是站得笔直。
汪父当场就在心里骂了句汪明诚。
这混小子。
人家姑娘才多大,就跟着他在前线熬成这样。
方蕙把人领进门。
“清云,这是爸爸。”
沈清云叫了声:“爸。”
汪父看着如此瘦弱的沈清云,只能说一句,“回来就好。”
大嫂张芳君把沈清云领进来,邹姨把行李放进沈清云的房间,
“弟妹,我是大嫂,我叫张芳君,一路上辛苦了,这有泡的红枣姜茶,快喝杯暖暖身子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