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到出租车司机跟谁都认识,一路开过去跟三个路人摇下车窗打了招呼。
这就是令宜生活了这么多年的地方,她在这里读书,在这里穿着白大褂每天看好几十个病人。
出租车在中医院门口停下,宋明远下车的时候锦书已经等在门诊大楼外面了。
她看到他下车就快步迎上来,兄妹俩对视一眼,都没说话。
锦书直接把手里的挂号单递给他,上面印着:中医科,蒋令宜,序号21。
“人特别多,好多是从外地来的。”锦书说,声音压得很低,“走廊里全是等叫号的,你前面还有好多人。”
宋明远接过挂号单,手指碰到纸张边缘的时候才发现自己的手在微微发抖。
他不是一个容易紧张的人,在商场上跟人谈判,几百上千万的单子搁在桌上,他的手从来不会抖。
但此刻他站在兰城中医院门诊大厅的挂号机旁边,手里攥着一张叫号单,心跳快得像擂鼓。
他们上了三楼。
中医科的门诊走廊的长条椅上坐满了人,空气里弥漫着中药房的苦香味,混着走廊尽头飘来的艾灸烟味。
护士站的叫号屏幕上滚动着红色的数字,每跳一下都有人站起来或坐下去。
宋明远找了个角落站着,背靠着墙壁,手插在口袋里,攥着那张挂号单。
锦书站在他旁边,时不时踮脚往门诊室的方向看一眼,其实什么都看不到,门关着,门口的帘子也拉了一半。
“你确定是她吗?”锦书问。
“是她。”宋明远说。
锦书想起那个世界的哥哥临走前揉着她的头发说“你才二十二岁,不着急”。
她用了三年才从那个深渊里爬出来,而蒋令宜如果这个蒋令宜真的是他们要找的那一个,她花了多少年?
她从川东村口的那场车祸开始,一路失去,一路颠簸,最后坐在了这间门诊室里。
她们两个都在没有对方的世界里各自爬了很远的路。
很久之后,护士站的叫号屏幕跳了一下,电子提示音响起:“请21号,到三诊室就诊。”
宋明远的手指猛地收紧,锦书推了他一把,他迈开步子走到诊室门口。
门是虚掩的,他抬手敲了一下。
“请进。”
宋明远推开门,锦书紧紧跟在他身后。
诊室不大,一张诊疗桌,几把椅子,一个屏风半掩着后面的诊疗床。
桌上摆着一台电脑、一叠空白方笺、一个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