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一动不动地躺了几秒钟,然后猛地坐起来,后背的睡衣已经湿透了,贴在皮肤上,凉得他打了个激灵。
他没有立刻起身。
他坐在床沿上,双手撑着膝盖,低着头,呼吸从急促慢慢压回到正常。
房间里很安静,安静到他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一下一下地敲在耳膜上。
梦里发生的事情他还记得。
那是一种极为私密的、身体深处的记忆,画面已经不清晰了,但那种感觉还残留着——那种温柔的、柔软的、带着熟悉气息的感觉。
而那张脸,那个轮廓,那种端庄大方的、安静看着他的样子……
他闭上眼睛,用手掌根狠狠压了一下额头。
他梦见的,是令宜。
不是别人,不是某个模糊的、没有面孔的影像。
是具体的,是他认识的,是和他住在同一个屋檐下、他昨天晚上刚刚坐在床边哄睡着的人。
宋明远在黑暗里坐了很久。
久到他的心跳完全恢复正常,久到后背的汗被夜风吹干,久到他终于有力气站起来走到浴室里去。
他把自己收拾干净,换了衣服,站在洗手台前面,双手撑着大理石台面,看着镜子里的人。
镜子里的那张脸跟平时没什么两样,冷静的,沉稳的,班主任评价的那种“远超同龄人的理智”。
可他现在看着这张脸,只觉得讽刺。
“你是不是疯了。”他对着镜子说。
他今年十八岁。
他很清楚梦遗是正常的生理现象,生物课上学过,青春期教育手册上写过。
甚至他爸宋词在某次尴尬的父子谈话里也提过一嘴——“男孩子这个年纪,身体有反应是正常的,不代表什么。”
可梦遗是一回事,梦见的人是自己的妹妹,那是另一回事。
她是他妹妹。
虽然没有血缘关系——他们之间没有任何基因上的关联——但她就是他妹妹。
从小到大,令宜就是他的妹妹,和锦书一样,和泽宇一样,都是他要用一辈子去护着的人。
可现在呢?现在他做了什么?他在梦里对她做了什么?
宋明远拧开水龙头,用冷水冲了一把脸。
水很凉,凉得他太阳穴突突地跳,但不够,不够把那个念头从脑子里冲出去。
他双手撑着洗手台,水珠从下巴滴落,打在大理石面上,一滴一滴,在凌晨四点的寂静里响得格外清晰。
他想起第一次见令宜时,他走过去把手里的小汽车模型递给她,她犹豫了好一会儿