傅衍之长长地呼出一口气,整个人像泄了气的气球一样瘫坐在地毯上。
他摸了摸自己的脸,感觉皮肤的弹性比今天早上出门的时候至少下降了两个百分点。
他才四十岁出头,在宋泽宇的陪伴下度过的这短短几个小时,已经让他提前体验了五十岁的人生。
王妈走过来,端着一杯新泡的茶,小心翼翼地问:“傅先生,您要不要去客房休息一下?”
傅衍之摆了摆手,接过茶杯喝了一口,温热的茶汤顺着喉咙滑下去,总算让他觉得自己还是个活人。
楼梯上传来轻轻的脚步声,傅衍之睁开一只眼睛,看见锦书和令宜走过来,两个人的表情都很微妙——像是在探望一个刚从ICU转出来的病人。
锦书走在前面,手里拿着一包薯片,走到傅衍之面前,郑重其事地把薯片递给他:“傅叔叔,给你吃。”
令宜跟在后面,手里端着一杯柠檬水,也递了过来:“喝点水,补充维生素C。”
傅衍之看了看薯片,又看了看柠檬水,再看看面前这两个小姑娘脸上的表情
——那是一种混合了同情、歉意和“你辛苦了”的复杂神色,通常出现在家属探望长期住院的病人的时候。
“他睡了?”锦书问,声音压得很低,像是在谈论一个不可名状的存在。
“睡了。”傅衍之的声音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沙哑。
两个小姑娘对视一眼,然后不约而同地在傅衍之两侧坐了下来,一左一右。
“傅叔叔,”锦书斟酌了一下措辞,“你今天感觉怎么样?”
傅衍之转头看她,“我感觉我的生命在加速流逝。”
锦书点了点头,似乎对这个答案非常理解:“嗯,正常。”
“明远呢?”傅衍之问,“一上午没见他下来。”
“明远哥哥在跟小伙伴视频搞什么机器人,世界机器人大赛。”
现在是中午,宋泽宇一般要睡两到四个小时。
按照最乐观的估计,他会在下午两点半到四点半之间醒来。
如果这两个小姑娘下午能帮忙分担一点——
“那个,”傅衍之清了清嗓子,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随意而不刻意,
“下午泽宇醒了之后,你们要不要一起玩?”
空气安静了一秒。
两个小姑娘再次对视,这次的眼神交流比上次更加复杂。
包含了“我就知道他要说这个”“怎么办”“谁来说”“你来”“不你来”等至少七层含义,全部在那零点五秒的对视中