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是一种破坏欲。
纯粹的、原始的、不加修饰的破坏欲。
看一个两岁半的孩子玩游戏,听起来是一件很轻松的事情。
但傅衍之发现,看宋泽宇玩游戏这件事本身,就是一种极其消耗精力的活动。
因为宋泽宇不是一个安静的玩家,他是一个移动的、发声的、持续输出的玩家。
他每做一个动作就要配一句台词,每搭一块积木就要哼一个调子,每推倒一个结构就要发出一声欢呼。
他的声音从来没有停止过,他的身体从来没有静止过,他就像一个小小的、永动机,能源源不断地产生噪音和动作。
且不需要任何外部能量输入——如果非要找一个能量来源的话,大概就是成年人的耐心。
玩了二十分钟积木之后,傅衍之的耐心消耗了大约百分之十五。
他觉得这个消耗速度还可以接受。
然后宋泽宇说了一句让他脊背发凉的话:“干爹,我们画画吧。”
画画。
听起来很文艺,很安静,很适合一个两岁半的小朋友。
傅衍之太天真了。
宋泽宇的“画画”,不是拿着画笔在画纸上安安静静地画。
他是拿着——不,是握着、攥着、抓着——一支蜡笔,以一种类似于“耕田”的姿势,在纸上疯狂地、来来回回地、大范围地涂抹。
蜡笔与纸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吱吱声,碎屑飞得到处都是,他的手上、衣服上、地毯上、茶几腿上,全都是五颜六色的蜡笔痕迹。
“干爹你看,我画了一个太阳!”
那个橙色的、扭曲的、类似于被压扁的橙子的形状,确实有可能是一个太阳。
“好看。”傅衍之说。
“我再画一个——一个——一个爸爸!”
宋泽宇换了一支蓝色的蜡笔,开始在纸上进行第二轮耕田作业。
这一次的轨迹更加狂野,更加不受控制,蜡笔甚至画到了纸外面,在茶几上留下了一道长长的蓝色印记。
傅衍之看了一眼茶几上的蓝线,又看了一眼正专注于“创作”的宋泽宇,决定不提醒他。
反正茶几不是他的,宋词有钱,换一个就是了。
“画好了!”宋泽宇举起他的作品,蓝色的线条交织在一起,形成了一个类似于“渔网”或者“抽象派迷宫”的图案,
“这个是爸爸,干爹你看像不像?”
“像。”傅衍之面不改色地说。
到上午十点半的时候,傅衍之已经经历了积木时间、画画时间、看动画片时间。
而且傅衍之不能走远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