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不能失去她。这个念头像一把烧红的烙铁,狠狠地烫过他的心脏。
凌晨三点四十分,周宇接到电话的时候正在睡觉。
他手机二十四小时开机。
电话那头的人只说了一句话,周宇的脸色就变了。他挂了电话,从床上爬起来,抓起外套,一边往外走一边拨出了两个电话。
方恒是从床上被叫起来的。
他听到周宇的声音,没有多问一个字,说了一句“我二十分钟到”就挂了电话。
陈曦住得最远,她接到电话的时,给丈夫交代了一声,套上一件外套就出了门,连睡衣都没来得及换。
三个人几乎同时赶到奥海国际医疗中心,在产科手术区的走廊里汇合。
走廊里灯光明亮,消毒水的气味浓得刺鼻,远处传来仪器运转的低频嗡鸣。
然后他们看见了宋词。
他站在手术室门口,背靠着墙,身上穿着一件皱巴巴的无菌服,衣襟的带子松了一根,垂在身侧。
他的头发是乱的,下颌上满是青色的胡茬,脸色灰败得像一张旧报纸。
但他的表情——他的表情才是真正让三个人心里同时一沉的东西。
他们从来没有见过宋词现在这副表情。
那是一种被打碎了之后勉强拼凑起来的表情。
他的眼睛睁着,瞳孔却是空洞的,视线落在某个虚无的点上,好像在看什么,又好像什么都没在看。
他就那么站着,整个人像一根被拉到极限的钢丝,随时可能崩断,却又死死地撑着,不肯断。
周宇张了张嘴,想叫他一声“宋总”,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。
他不知道该说什么。任何话在此刻都显得太轻了。
他转头看了一眼方恒,方恒的脸色也难看得厉害,两个大男人就这么杵在走廊里,手足无措。
最后是陈曦先走了过去。
她没有说话,只是走到宋词面前,伸出手,轻轻地、稳稳地,把他身上那根松了的无菌服带子系好了。
然后她退后一步,声音不高不低,不疾不徐,带着一种日常汇报工作的沉稳和条理:
“宋总,新生儿的入院手续已经办完了,周宇去跟NICU对接,方恒和孟姐在NICU那边守着,蔡主任亲自在盯着。
这里有我们。您需要的东西我马上让人送来。”
她顿了顿,补了一句:“太太那边有周主任,是最好的团队。您先坐一下。”
宋词没有坐。他垂下眼睛看了陈曦一眼,那个眼神很难形容——像是在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