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把手背从眼睛上拿开,看着宋词,眼睛被泪水洗得亮晶晶的。
“我有感情的。我不是怪物。
只是以前维纳妈妈在的时候,我跟她在一起的时间很少。
她有时候会抱着我,但她好的时候抱着我,不好的时候就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不理人。
我不知道怎么跟她亲近,她不在了以后我也没有那么难过。我一直觉得是我的问题。”
他的声音越来越轻,像是说出了一个藏在心底很久很久的秘密,
“蒋妈妈说不是。蒋妈妈说每个人对感情的深浅是不一样的,不是每一份感情都要用眼泪来证明。
她说有的人走了你不哭,不代表你不正常,是你们之间的缘分就只有那么多。
她还说我是最好的哥哥,是最好的儿子,她都知道。”
宋词把他抱住了。明远的脸被压在宋词的西装领口上,
土豆不嗅树根了。它走回来,安静地趴在明远的脚边,把温热的鼻子搁在他的鞋面上。
“明远。”宋词松开了他,双手还搭在他肩膀上,看着他的眼睛。
“你从来都不是怪物。你是我的儿子。维纳是你的妈妈,她给了你生命。
但她没有来得及教你什么是感情、怎么表达感情,这不是你的错,也不是她的错。”
“你能说出‘我现在懂了’,爸爸觉得你很了不起。有些人一辈子都学不会想念,你只花了一晚上。”
明远用袖子擦了擦脸,低着头想了一会儿。
“那我现在可以再想一会儿蒋妈妈吗?”
“可以。想多久都行。”
他们又往前走了一段。明远拿起电话手表对着路灯下的土豆拍了一张照片,发给了蒋君荔。
附图是土豆蹲在路灯下,歪着头,耳朵竖起一只,垂下一只。
配文:我们在遛狗。妈妈你不用担心我们,我们很好。”
“妈妈,我很想你,你那边睡了吗。发完之后他继续往前走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