蒋君荔把笔帽盖上,发出一声很轻的“咔嗒”。
“我听说她把亲生女儿都接来宋家了。”四房堂嫂的语气里带着一种“你们品,你们细品”的意味。
“之前说好的是孩子送寄宿学校,不带进宋家。这才一年,规矩就破了。
覃青点了头,宋词也没反对。你们说,这是什么手段?”
“什么手段?枕头风呗。”
二太太的杯盏在桌面上轻轻磕了一下。
“我跟你们说,这种带着孩子二婚嫁进来的女人,最会的就是这一套。先对孩子好,孩子喜欢她了,覃青喜欢她了,宋词还能不喜欢?
一步步的,先站稳脚跟,再把亲生女儿接过来,接下来就该给她女儿争家产了。”
“她女儿又不是宋词亲生的,争什么家产?”
“你傻呀,宋词现在对她言听计从的,枕头风吹多了,什么事办不成?”
蒋君荔的手指在口袋里收紧了,她生气。
她想起今天早上五点起床,检查供品,核对名单,确认过敏源,安排座次。
她做这些不是因为“想收买人心”,是因为覃青把活交给了她,她想把它干好。
打工人拿到任务,第一反应是把活干漂亮。
跟是不是宋词的老婆没关系。
“还有啊,你们注意到没有,她今天穿的那身旗袍。烟灰色的,跟覃青一个色系。这是讨好谁呢?”
“婆媳穿同色系不很正常吗。”
“维纳就没穿过。维纳什么时候在这种场合穿过灰色?她永远是最亮的那一个。
玫红、鹅黄、宝蓝,哪次不是人群里一眼就看到她?”
“说到维纳——”三房二太太的声音又低了一度,但蒋君荔还是听到了,
“你们说,维纳要是还在,看到今天这场面,会怎么想?”
宴会厅里安静了一瞬。然后四房堂嫂轻轻叹了口气。
“维纳那个人,作是作了点,但至少真实。高兴就是高兴,不高兴就是不高兴,从来不装。”
蒋君荔准备去跟这些老太太比划比划,搞一把狐假虎威。
她刚迈出一步,一个声音从宴会厅里面响起来。
“说够了吗。”
是宋词。
蒋君荔的脚步钉在原地。她侧过头,从侧门的缝隙里看进去。
宋词不知什么时候从主桌站起来了,站在三房二太太和四房堂嫂那桌旁边。
他穿着那身黑色中山装,脊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