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爸,”蒋君荔抬起头来,眼睛红红的,“这钱我不能要,你们自己留着——”
“少废话!”蒋父的声音忽然拔高了,但眼眶红得吓人,
“不是给你的,是给宜宜的!我外孙女的命,不比这些块钱值钱?”
蒋母也擦干了眼泪,吸了吸鼻子。
“行了行了,都别哭了。君荔,你先吃饭,面都坨了。
吃完咱们好好商量商量,看看接下来怎么办。
宜宜的手术不能再拖了,我们想办法,一个办法不行就想第二个,总会有办法的。”
蒋君荔端起那碗坨了的面条,拿起筷子,吃了一口。
令宜窝在外婆怀里,小手摸着外婆粗糙的指节,忽然仰起头来,认认真真地说了一句:
“外婆,妈妈很厉害的。妈妈一个人攒了好多好多钱,是爸爸不乖,把钱弄丢了。
但是妈妈没有哭,妈妈从来不哭的。”
蒋母的眼泪又下来了,但这次她笑了,一边笑一边抹眼泪:
“对对对,你妈妈最厉害了。你妈妈从小就是个犟脾气,认准了的事情,十头牛都拉不回来。
当年非要嫁那么远,我们拦都拦不住——”
“妈,”蒋君荔打断她,嘴里还含着面条,声音含混不清,“别说了。”
蒋母看着她那副狼狈的样子,忽然笑了,笑得很用力,眼泪啪嗒啪嗒地掉:
“好好好,不说了不说了。你吃面,吃完了妈给你铺床去。”
窗外,天彻底黑了。
蒋君荔看着父母花白的头发、佝偻的腰身、粗糙的双手,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,一个字都说不出来。
她想起五年前,她执意要嫁去荷城的时候,父亲站在村口,一句话都没说,就那么看着大巴车开走。
母亲追着车跑了几步,喊了一句“到了给家里打电话”,然后就蹲在路边哭了很久。
那时候她觉得父母不懂她,觉得他们看不起令恒,觉得他们在控制她的人生。
现在她才明白,父母不是不懂她,是太懂她了。
他们知道她犟,知道她要强,知道她受了委屈也不会吭声。
他们反对她远嫁,不是因为荷城不好,是因为他们怕——怕女儿受了委屈的时候,他们够不着,帮不上,只能在家里干着急。
“爸,妈,”蒋君荔说,声音有点抖,但她努力稳住了,
“对不起。以前是我不懂事。”
蒋父摆了摆手,端起酒杯,一饮而尽,辣得直咳嗽,但嘴角弯了一下——那是五年来的第一个笑,虽然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