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百的、五十的、二十的都有,新旧不一,有的皱巴巴的,有的用橡皮筋扎着。她数了数,一共两万块。
“妈,这是——”
“我跟你这些年攒的。”蒋母说,一边说一边把令宜的碗往她面前推,催她吃面,
“你弟去年去外面打工去了,这是他上个月从广东寄回来一万,说是专门给宜宜做手术用的。我跟你爸加起来攒了三万,就这些了。”
蒋父接上话:“你跟我们说,手术费还差多少?你们那边准备得怎么样了?该联系医院联系了没有?”
蒋君荔攥着那个塑料袋,手指捏得发白,一个字都说不出来。
她怎么说?
说钱本来够了?说四十七万三千六百块,她攒了五年,逼着公公婆婆一起攒钱,四个人攒够了?
说令恒偷偷拿去炒股,全亏了?说她离了婚,一个人带着孩子回来了,什么都没带回来?
她说不出口。
但蒋父蒋母都是过来人,看着她这副样子,心里已经咯噔了一下。
蒋母的脸色变了,声音有些发颤:
“君荔,你说话啊。到底怎么了?是不是还差很多钱?”
蒋父也盯着她,目光又急又怕。
令宜这时候抬起头来,奶声奶气地说了一句:
“妈妈跟爸爸吵架了,爸爸骂妈妈是暴龙。”
蒋父蒋母同时一愣。
令宜学着令恒的语气,惟妙惟肖:
“爸爸说,‘你那个脾气,谁受得了?你知不知道外面人怎么说你?说你是川渝暴龙!’”
蒋母的脸一下子就黑了,筷子啪地拍在桌上。
但令宜还没说完。
五岁的孩子不懂得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,她只知道大人在问钱的事。
“爸爸把钱拿去买股票了,”令宜说,小脸上没有什么表情,像是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,
“然后妈妈就哭了。妈妈从来不哭的,但是那天哭了。”
堂屋里安静了。
蒋母嘴唇哆嗦着,看看令宜,又看看蒋君荔,眼眶里的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:
“令恒把钱拿去炒股了?那你们给宜宜做手术的钱呢?”
蒋君荔闭上眼睛,又睁开。
她知道瞒不住了。
“全被他拿走了。全亏了。股票退市了,一分钱都没了。”
蒋父手里的碗啪地掉在地上,碎成了几瓣,稀饭溅了一地。
但他没去管,他的脸色从红变白,又从白变青,嘴唇哆嗦了半天,终于挤出几个字来:“你说什么?”
“房子也被他拿去抵押了,”蒋君