曲定山将木匣合上,站起身来。
“这些东西,我会替节帅收好。王寂我给你留下了。”他走到门口,顿住脚步,没有回头,“王员外,节帅让我带句话——这是最后一次。”
曲定山的背影消失在府门外。王澹明瘫在椅子里,半晌没动。三个儿子从屏风后出来,王晖刚要开口,王澹明摆了摆手,叫来一个家丁,低声吩咐了几句。
当夜,王寂被人从柴房里拖出来塞进一辆马车。天亮之后,有人在武川城北的乱葬岗发现了一具无名尸首。没有人知道他是谁,也没有人会去认领。
垣关,节度使将军府。
岳昭业坐在书案前,笔悬在半空已经好一阵了。发给朝廷的战报,写了改,改了写。他倒不是怕给华烨请功——这场仗的转折点确实是黑风口那把火,该谁的功劳就是谁的。真正让他犯愁的是措辞的分寸。写轻了,赵玟看不出分量。写重了,宋晦渊和褚忠吉的眼睛全盯在夏州。还有潘永胜——战报里绕不开磐石军,但潘永胜在守城战里确实没掉链子,该怎么写就怎么写。
最终他落了笔。垣关一战的始末,从北羯六万大军南侵、龙垣屯遇袭、葫芦口伏击拔可都,到黑风口烧粮、河床突围、趁敌断粮之际出城决战,每一笔都简明扼要。写到末尾,他另起一折——专折举荐。
龙垣屯百夫长、致果校尉华烨,年十六,夏州龙垣郡人。景和元年入伍,历苍云堡守城、龙垣屯练兵、黑风口奇袭,身先士卒,料敌决胜,以寡击众,断敌粮道,扭转垣关战局。臣请授华烨正六品果毅都尉,领都指挥使,统管龙垣郡防务,望朝廷恩准。
写完最后一个字,他搁下笔,将战报连同举荐折一并封好。
“八百里加急,送崇洛。”
龙垣屯。
华烨蹲在屯门口,看着许雄和杜宗兴比划新枪。杜宗兴腿上的伤还没好利索,但已经能自己走路了。许雄左胳膊上的刀口结了痂,痒得他直挠。陆寅春带着归安山的弟兄们在屯外空地上练马战,粗铁刀抡起来虎虎生风。典松靠在墙根擦他的环首刀,刀刃上的豁口已经磨平了,但刀身上