曲定山接过卷宗,转身大步出门。
武川城,王府。
王家是夏州数得着的大户,钱庄分号从武川城一路开到州府,夏州各地的商队里都能看到王家的旗号。做正经生意久了,自然就有人想做不正经的——走私粮食、军械、铁器,利润比茶叶布匹高得多。
王澹明的正室夫人给他生了三个儿子,长子王晖、次子王旷、三子王晔。妾室潘氏是潘永胜的亲姐妹,生了一子王立松,去年因通敌被斩首。私生子王寂生母早逝,从小养在外头,长大后打理车马行的生意。
曲定山是傍晚到的,只带了两个亲卫,押着一辆遮得严严实实的马车。王澹明亲自迎到门口,一见曲定山的脸色,心里就凉了半截。
“曲都尉,这是——”
“进去说。”曲定山径直走进正堂,王澹明连忙让三个儿子退到屏风后。曲定山在客位坐下,从怀中掏出一摞卷宗放在桌上。
“王员外,去年你儿子王立松通敌叛国,论律当夷三族。节帅如实上报,你们王家花了多少银子才让朝中那两位松口,你心里比我清楚。当时你是怎么跟节帅保证的?”
王澹明额头上的汗刷地就下来了:“曲都尉,我王家自那以后安分守己,捐粮出夫,绝不敢再——”
“安分守己?”曲定山从卷宗里抽出一本账册拍在桌上,“这是你儿子王寂的账册。三月初七,归安山于聚接货,踏张弩十张,环首刀五十柄,银二百两。还有——龙垣屯遇袭那晚,一百名北羯精锐是穿着胤朝商队的衣裳摸进来的,领路的就是你的人。蔡轩的供词全在这,每一笔走私都记得比你家账房还仔细。王员外,你跟我说说,这叫安分守己?”
王澹明两腿一软,跌坐在椅子里,手指抖得止不住。
曲定山不紧不慢地端起茶盏抿了一口:“去年你儿子通敌叛国,你们花银子、找门路,想尽办法保他一条命。可最后是谁亲手砍了他的脑袋?是潘副使,他的亲舅舅!这一刀砍下去,是替你王家担了责,也是替你王家买了命。你觉得今年这事要是再捅到朝廷,潘副使还能再替你担一次吗?褚忠吉和宋晦渊还会替你说话?”
王澹明闭了闭眼,知道这回是真的躲不过去了。
“王立松的事,你搭上了半个家底。今年这事,你觉得光靠潘副使的面子,还能兜得住?”
王澹明沉默了很久,最后站起身来,朝屏风后低声吩咐了几句。管家捧着一只木匣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