华烨那份战报被他单独放在右手边,已经翻得卷了边。曲定山从门外进来,甲胄上还带着巡营时沾的尘土。
“节帅,龙垣屯那边我核过了。葫芦口斩首四十五级,黑风口烧粮无算,河床突围又斩了一部运粮队。三场仗打下来,他本部百人折损过半。”
“他现在手里拢共还有多少人?”
“能战者不足六十。卢毅那三十来号残兵,愿意留的华烨全收了,想调回磐石军的每人给了盘缠。陆寅春的弟兄折了十几个,剩不到三十个。两边凑一凑,勉强能凑个百人。”曲定山顿了顿,“节帅,华烨这次立了大功,可擅自调兵出屯这事,潘副使那边不会善罢甘休。龙垣郡的防务不能没人管,华烨的位置也得尽快定下来。”
“他善罢甘休过吗?”岳昭业冷笑一声,指尖在案上轻轻叩了两下,“龙垣郡是垣关的粮道命脉,需要一个能打仗、懂地形的人坐镇。华烨在龙垣屯守了半年,从北山旧道到归安山,每一寸地他都用脚量过。都指挥使这个位置,没有人比他更合适。举荐折我已经写好了,正六品果毅都尉,领都指挥使,统管龙垣郡防务。节度使有便宜从事之权,先用着,等朝廷批文下来再正式授印。”
曲定山抱拳:“末将去办。”
“先不急。升职的事等圣旨回来再宣布。眼下还有件事——王家。”岳昭业的指尖从北山旧道划过归安山,再到黑风口,“王寂还关在龙垣屯。去年王立松通敌叛国,本帅如实上报,论律当夷三族。可王家手眼通天,重金送进崇洛城,褚忠吉和宋晦渊各退一步,最后只治了王立松一人。今年又冒出个私生子,走私军械,接应北羯精锐,偷袭龙垣屯。哪一条拿出来都是死罪。潘永胜能保他一次,保不了第二次——别忘了,去年亲手砍下王立松脑袋的,就是他亲舅舅。”
“可要是按律办,王寂一死,王家就彻底跟咱们撕破脸了。”
“所以不杀。但要让他疼。你亲自跑一趟武川城,带上王寂和蔡轩的供词,登门拜访王澹明。跟他说清楚——去年他儿子王立松通敌叛国,本帅看在潘副使的面子上只治了他一人。今年他私生子又走私军械、接应北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