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手里拿着厚厚一卷文书。
一看就是准备充足。
也一看就是来解释的。
南平三号仓门昨日已经开过。
六百石米已经入仓封存。
可放市文书还没到。
所以今日百姓能不能买到平价米,就看这道文书。
陆寻坐到椅子上。
椅子被放在仓门外不远处。
旁边是一张旧木桌。
桌上放着官斗、价牌、纸笔,还有昨日青竹写好的告示牌。
木牌一立。
码头所有人的眼睛都看了过来。
青竹低头看了一眼小册子。
她觉得自己今天不能慌。
东市她已经看过了。
码头也没什么好怕的。
无非就是人多一点。
官大一点。
风大一点。
还有陆寻更容易被吹病一点。
想到这里,她赶紧把披风递给陆寻。
陆寻看她紧张,轻声道:
“别怕。”
青竹一愣。
“我没怕。”
陆寻笑了笑。
“那就好。”
青竹脸微红。
她确实没那么怕了。
就是担心陆寻。
赵大夫看着陆寻坐好,冷冷道:
“记住。”
陆寻叹气。
“坐稳少说。”
赵大夫点头。
“知道就好。”
周围百姓听见,又是一阵低笑。
气氛倒是松了不少。
可仓门前的几个户部仓吏,却一点也笑不出来。
尤其是廖承德。
他看着那块“米到了,门未开,文书未到”的牌子,只觉得脸皮发热。
昨日这牌一立,户部仓曹几乎被骂了一夜。
早上他来时,尚书大人只说了一句:
“你若今日还让米卡在门口,就别回来了。”
所以他来了。
带着文书来了。
但他不是来直接开仓放市的。
因为事情没那么简单。
吕文昌看向他。
“廖主事,放市文书可带来了?”
廖承德拱手。
“回吕大人,带来了。”
周围百姓一听,立刻精神了。
“带来了?”
“那是不是能卖米了?”
“今日能不能买?”
吕文昌脸色稍缓。
可廖承德下一句话,又把气氛压住。
“只是还需补三道验程。”
吕文昌眉头一皱。
“三道?”
廖承德展开文书。
“第一,需验湿耗。”
“昨日漕船提前到,米袋未完全晾验。”
“若湿耗未定,放市后数目难平。”
“第二,需验仓差。”
“南平三号仓去年修过仓板,仓容需重新核算。”
“第三,需候户部仓曹最终押印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