门被推开了,马顺成站在门槛外,胸口微微起伏着。他手里攥着一只油布包裹的长条物件,约莫两尺来长,用粗麻绳捆了三道,绳结打得紧实。他没有急着进来,先在门槛上把靴底的泥蹭了蹭,然后跨过门槛,把那只油布包放在桌面上,发出不轻不重的一声闷响。油布包落在桌上的瞬间,他攥着绳结的手指微微发颤,松开绳结之后他退了一步,像是怕自己多碰一下会把里面的东西碰坏似的。
"外面来人了。"马顺成说,"说是郑先生那边派来的。给了我这个,让我转交,说'要紧东西,当面拆开看'。"他顿了顿,又补了一句,"来人没有多说话,把东西递给我就走了。我追了两步想问清楚,他摆了摆手,一句话没再答。"
赵国柱没有立刻动手。他先看了看油布包的系绳,绳结是双绕的,打了死结,不是随便系上去的。他伸手摸了摸包皮,油布底下裹着一层硬纸板,纸板里面似乎还有一层绸布,包裹得极仔细,像是怕里面的东西受潮。他沿着油布包的边缘摸索了一圈,确认没有夹层和破损,然后用指甲慢慢挑开了绳结,解了三道,把油布展开,里面是一方用厚棉纸包着的物件。再打开,是一道折好的上谕,明黄色的绢面在炭火的光下微微泛着亮。旁边还有一叠装订好的纸册,纸页是新的,边缘裁得齐整,封面上没有字,可拿在手里比看上去厚,纸页之间的间隙略微不均匀,像是装订时手头没有压平就匆匆合上了,透出一股手工赶制的急促痕迹。
八个人同时围了过来。林启明站在赵国柱左侧,杨振邦站在他右侧,沈毅从条案那边探过身来,荣禄的椅子被他往后推开,发出拖过青砖的细响,周怀安从灶房门口折回来,李复把眼镜摘下来擦了擦又戴上,马顺成站在门口,手还按在门框上,像是还在那道门槛内外各留了半步。八个人的呼吸在那一瞬间同时变浅了一线,像是被那层明黄色的绢面轻轻压住了一样。
赵国柱先拿起那道上谕。明黄色的绢面触手微凉,墨迹端方沉稳,字句不多。他认出那个笔迹,是在清河镇见过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