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嗯，高兴。”陆小麦觉得自己有必要跟大女儿说清楚，“我不是因为想报答他才领证的，而是他很好。跟你爸结婚，他只把我当丫鬟，呼来喝去，不高兴就拿我出气。”
她知道，小孩子都善于忘记不开心的事，估计大妮都忘记了，她爸爸在世的时候是怎么对待陆小麦的。
她只会记得亲生父亲的好，亲生父亲默默地干活，默默地支撑着一个家。
但大妮不会记得，田大川耍心眼，联合自己的父母对陆小麦大打出手的事儿。
又过了一会儿，大妮小声问，“那你怪我爸爸吗？”
“怪啊，怎么不怪，若不是嫁得太早，我或许不会被你爸爸一家子欺负。”陆小麦深吸一口气，压下激动的情绪，“虽然他是你们唯一的亲生父亲，也心疼你们几个，但对我还不如对待旁人。”
陆小麦不愿意提他，“睡吧，明天还要上学。”
大妮又问，“那高叔叔会喜欢我们吗？”
“我不知道，他会不会真心喜欢你们，但是我知道他会因为我而善待你们，所以你好好读书，以后离开这里，长大了，你就有自己的判断能力，也能找个读过书的，会对你好的男人嫁了。”
陆小麦毫不留情道，“总好过继续留在田家，被田建设老早的逼着你嫁人强，我不希望你走我的老路。”
沉默片刻，她问，“那你喜欢高叔叔吗？”
“嗯，喜欢。”大妮有些丧气，“但叔叔只喜欢小妮。”
“他不是不喜欢你，是你话少，也不好哄了。“陆小麦声音温柔，“以后你有什么可以说出来，不用啥事儿都装在心里，也不用觉得不好意思，或者说出口的话让谁不开心。”
大妮点头，给自己拉好被子，“妈你早点睡。”
“嗯。”她有些欣慰地看着三个孩子，大妮今晚说了很多话，希望以后她能多开口。
被规训过的长女，会越来越观察别人的脸色行事，失去做自己的能力。
她不希望这一次，大妮也跟前世一样，到了三十岁，才开始注意自己的情绪，关注自己的内心和喜好。
*
“你去哪？”
陆小麦在黑暗中摩挲着起身，准备下炕找尿盆，睡前喝了太多酒太多水，憋得她难受。
不料她被高远一把搂住腰，扯到温暖的怀里。
“上厕所。”
“嗯……”高远松开她，并拉开了灯绳。
“把灯拉灭。”陆小麦拍了他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