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远很有眼力见,去厨房端了些馍馍来。
不管客人吃不吃,水跟馍馍一定要给。
电视还开着,这会儿在放广告。
外面的雨忽然下大了,雨水流过屋檐上的青瓦,哗啦啦地流到水盆水桶中,显得十分热闹。
陆小麦没有看自己的母亲,她无法直视她的眼睛,对方亦是如此。
她们明明是世界上最亲的人,却一生没有机会这样坐下来说话,气氛很僵硬。
活过一次,陆小麦也认命了,她或许就是传说中六亲缘浅的人,跟父母和孩子,以及身边出现的任何人都无法长久。
所以,她终于领悟了爱人先爱己。
这不是自私,而是吃尽了命运给的苦头之后,自然就开了窍。
“我知道你现在钱拿到手了,日子过好了,但你怎么能把人家的房子都砸了,草垛也点了,你这娃娃,就不怕遭报应吗。”
母女俩沉默半晌,陆母一开口,便是责备。
陆小麦松了口气,还好不是煽情的话。
她笑了,对上母亲的目光质问,“你们都不怕遭报应,我还有什么好怕的?好人不长命,祸害遗千年,你没教过我别的,就让我一忍再忍,活得跟畜生一样,你就满意了?”
“……”陆母张了张嘴。
“你拿我当啥了?若不是他们欺负人在先,我会大半夜的跑到田家发疯?你不问前因后果就知道责备我,今天还因为田家人上门骂了两句,不跑来骂我一顿你们良心难安是吧?”
陆小麦坐在炕头边,握着洁白的鞋底冷笑一声,“不知道的还以为,你们是田建设跟吴满秀两口子养的。”
“你怎么说话呢,谁教你的?”陆母气得直哆嗦,干枯发黄的头发软塌塌的,被雨水淋过,显得格外可怜。
看着她枯瘦的模样,陆小麦除了冷笑还是冷笑。
“不爱听就滚,反正不是你们教的,钱既然收了,命也卖过了,如今我自己逃出来了,不需要你们操心。以后也别那么听田家人的话,就不能骂回去吗?”
“那么蠢那么没用,难怪要靠卖女儿过日子,到头来还不是活不到人前头去。”陆小麦目光锐利,“以后到我门前来,你们跟田家人一个下场,不是泼粪就是泼脏水,识相的就别来,有什么事儿跟田建设说去。”
“你怎么现在变成这样了?”陆母气呼呼地指着一旁的高远,“找了个男人腰杆子硬了?”
“哼,找男人若是腰杆子能硬,我跟你能混