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千里之外的华北平原,早已是地动山摇,震耳欲聋的枪炮声骤然撕裂长空,如同惊雷滚过廊坊、丰台一线的田野,直皖大战,终于在这一天,彻底爆发了。
我坐在奉天督军公署的正厅里,案头的铜制烛台还燃着残烛,烛芯结着小小的灯花,映得满桌的军务文电、北洋军用地图一片昏黄。
昨夜我几乎未曾合眼,一直等着吴佩孚那边的动静,毕竟这批军火是奉系出的,直皖战事的走向,关乎奉系在北洋的话语权,半分都马虎不得。
侍卫长守在厅门口,神色紧绷,连呼吸都放得极轻,整个公署除了更漏的滴答声,再无半点声响,所有人都在等着前线的第一封战报。
“大帅!大帅!”
急促的呼喊声由远及近,打破了黎明的沉静,通讯兵浑身沾着露水,腰间的电报机哐哐作响,连滚带爬地冲进正厅。
单膝跪地,声音因激动而发颤:“直隶前线急电!吴大帅亲率二十万直系主力,天不亮便对皖系边防军发起全线总攻,廊坊、丰台主战场已经交火,枪炮连天,直系部队装备齐整,冲锋势头极猛!”
我缓缓放下手中的茶盏,瓷杯与桌面相触,发出一声轻响。
目光依旧落在墙上的军用地图上,指尖轻轻划过廊坊、京津铁路沿线的标识,语气平静无波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:“知道了。
传我命令,命张作相率第一梯队全线布防,摆开大举入关的架势,死死牵制皖系侧翼的三个师兵力,不准他们抽调一兵一卒回援京津”
“另外,叮嘱他,没有我的亲口命令,只造势、不参战,守好防线即可”
“是!”通讯兵双手接过军令,转身快步跑了出去。
一旁的杨宇霆端着新沏的热茶走过来,放在我手边,微微躬身道:“大帅,吴佩孚这一手倒是干脆,拿到咱们的军火,连一天都不肯多等,直接就对皖系下手了”
“只是咱们这般牵制皖系侧翼,当真只是为了兑现承诺?”
我抬眼看向他,嘴角勾起一抹淡笑,语气里藏着几分深意:“宇霆,你跟着我这么多年,该明白乱世之中,从没有白白兑现的承诺”
“段祺瑞的皖系,早已是朽木一根,横征暴敛,军心涣散,百姓怨声载道,覆灭是迟早的事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