铅灰色的天穹压得极低,鹅毛大雪漫天翻卷,将奉天城的檐角街巷、城垣垛口尽数覆上一层皑皑白霜,寒风卷着雪沫,在空巷中呼啸穿梭,发出呜呜的呜咽声。
我立在帅府的暖阁之内,指尖轻轻抵着窗棂,冰凉的触感透过窗纸传来,却压不住心底翻涌的思绪。
自光绪十六年魂穿而来,落足于这片白山黑水,至今已是整整三十个春秋。
时光荏苒,三十载风雨兼程,三十载苦心布局,如今我已四十五岁,执掌东北三省军政大权。
这三十年间,我从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哨官,一步步整合奉系旧部,收服辽西匪患,逐鹿东北。
将原本一盘散沙的奉系势力打磨成如今坐拥黑土千里、兵甲数十万的雄藩。
这期间,有过刀光剑影的厮杀,有过尔虞我诈的博弈,有过夜不能寐的筹谋,也有过绝境逢生的庆幸。
但我从未忘记,自己是带着后世的记忆而来,肩负着改写东北命运、抵御外侮的重任。
奉天城看似被寒冬冰封,死气沉沉,可地下的脉络却日夜奔涌不息。
德国克虏伯重炮生产设备秘密运抵奉天,连夜拆解入库。
奉天军械厂的产能报表已摆在案头,各项数据稳步攀升。
俄油以粮易货的协议敲定,北满的粮车与油车穿梭往来,悄无声息地充实着奉系的战略储备。
一桩桩、一件件关乎奉系生死存亡的大事,正有条不紊地铺展落地,每一步都踩在强军大计的节点上,不敢有半分疏漏。
这日午后,风雪稍缓,雪沫化作细碎的雪粒,如扬沙般簌簌落下。
王永江身着藏青棉袍,外罩一件玄色毛领披风,怀抱厚厚的财政账册,步履沉稳地走进帅府。
暖阁之中炭火正旺,赤红色的木炭噼啪燃烧,将窗外的寒气隔绝在外,室内暖意融融,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松烟与茶香。
我示意他落座,让丫鬟奉上一杯温热的碧螺春,开门见山,不绕半分弯子:“岷源,今日寻你过来,不为别的,只问钱与钢两件大事。这两件事,是奉系强军的根基,半点马虎不得。”
王永江微微欠身,双手将账册放在桌上,指尖拂过泛黄的纸页,语气沉稳而清晰,带着多年理财的笃定:“大帅但请吩咐,财政与钢矿两署,早已待命行事,只等大帅一声令下。”
我指尖轻轻叩击着红木桌面,目光落在账册的封面上,缓缓开口:“汉卿那边,你也清